謝謝你信我?！?br>“我不是信你?！?br>我把饅頭吃完，紙袋捏成一團(tuán)。
“我是信承重墻?！?br>沈棠沒忍住，笑了一下。
她笑起來時眼尾很淺，整個人忽然從“穿越回來的神秘人士”變成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
我看著她笑，心口那點防備沒松，反而更緊。
因為她太自然了。
她知道我不愛吃甜豆?jié){，知道我胃不好，知道我那只缺口舊碗，還知道我在工作里會遇到什么坑。
這些東西拼在一起，比一句“老公”更像證據(jù)。
上午十點，我準(zhǔn)備去公司。
沈棠從包里拿出一把傘。
傘柄磨得發(fā)亮，黑色布面邊緣縫過一圈線。
我看了一眼，沒接。
“這也是三年后我給你的？”
“不是?！?br>她低頭，把傘放到門邊。
“這是我自己的?！?br>我換鞋。
她站在桌邊，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本賬本。
“周五之前，別去城西物流園?！?br>我把鑰匙揣進(jìn)兜里。
“趙立讓我去哪兒，我不一定躲得開。”
沈棠快步走到門口，又在離我一臂遠(yuǎn)的地方停下。
“那你告訴我，我陪你去。”
我看著她。
門外樓道潮濕，墻皮鼓著，一層一層像舊傷疤。
“你陪我去干什么？替我摔？”
她臉色白了一下。
我知道話重了。
可有些話不重，她就會往前走。
沈棠垂下眼。
“我不是這個意思?！?br>我打開門。
“你先把自己的事交代清楚，再管我的命?！?br>樓道里的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桌上賬本翻了一頁。
我低頭看鞋帶，余光瞥見那頁紙上夾著一張照片角。
照片很小，只露出一截白瓷碗和一只男人的手。
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疤。
位置在右手虎口往下。
我彎腰的動作慢了一瞬。
沈棠也看見了。
她伸手把賬本合上，動作很快，卻沒有搶。
我直起身。
“那張照片，晚上回來給我看?！?br>她抱著賬本，指節(jié)發(fā)白。
“好。”
我走下樓。
雨后的空氣很冷，賣早餐的攤子冒著白氣。
我撐開她那把傘，走出兩步，又停住。
傘骨內(nèi)側(cè)貼著一小塊創(chuàng)可貼。
上面用黑筆寫著兩個字。
別跑。
我盯著那兩個字，忽然想起剛才她站在門口的樣子。
她不是怕我出門。
她像是怕我走進(jìn)一個她已經(jīng)失去過一次的早晨。
3 工作群里的紅色感嘆號
公司在寫字樓十九層，電梯每次上升都像在給打工人的耐心做極限測試。
我到工位時，趙立已經(jīng)站在我桌邊。
他穿著一件熨得很平的襯衫，袖口別著銀色袖扣，臉上那種笑我很熟，專門用來提醒別人誰能發(fā)工資，誰只能等工資。
“周硯，早上群里挺威風(fēng)啊。”
我把包放下，電腦開機。
“圖紙有問題，我提醒一下?！?br>趙立低頭看我，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提醒客戶，還是提醒我？”
旁邊幾個同事安靜下來，鍵盤聲都小了。
我打開軟件，屏幕光照在臉上。
“提醒項目?！?br>趙立笑了一聲。
“別跟我玩字眼。你現(xiàn)在把那幾張截圖撤回，再發(fā)一句剛才沒了解清楚。”
我看著群消息。
截圖已經(jīng)過了撤回時間。
現(xiàn)代職場最**的地方就是，蠢話可以撤回，鍋不能。
“撤不了?！?br>“那就補一句?！?br>我沒動。
趙立彎下腰，聲音壓低。
“周硯，你別忘了，你試用轉(zhuǎn)正那次是誰幫你說話。做人要會感恩?！?br>我抬頭看他。
這句話他常說。
他所謂幫我說話，是把我做完的整套方案拿去給客戶匯報，最后在老板面前說我還年輕，需要他帶。
那天我在會議室角落站了兩個小時，像一件沒貼標(biāo)簽的辦公用品。
我以前不提，不代表我忘了。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是沈棠發(fā)來的消息。
只有四個字：別刪證據(jù)。
我盯著那行字，眉心跳了一下。
她沒有問我發(fā)生什么。
像她已經(jīng)知道我此刻會面對哪張臉，哪句話，哪種逼人的沉默。
趙立也看見我低頭。
“還有空聊天？”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開了錄音。
紅點亮起時，我心里反而靜了。
“趙主管，你剛才說讓我在群里補一句沒了解清楚，對嗎？”
趙立臉色變了。
他直起身，掃了一眼周圍。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