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玻璃上。
我點頭。手指攥得更緊。
“雨總會停的?！彼f。
那時候我覺得，他是這座陌生房子里唯一的光。
后來我才明白，雨停了天不一定會放晴。
就像他遞了傘過來，但從來不會陪我走過滿地的積水。
江辭這陣子肉眼可見地松快了不少。
回家的時候偶爾提一盒公司附近買的蛋黃酥。
“最近院里的活好接多了，周總也不怎么挑我毛病了?？赡苌蛴韬隽藝?，沒人盯著我這個小角色了吧?！?br>我攪著碗里的紅棗銀耳湯沒吱聲。
他不知道的是，沈予寒走之前，把那些暗地里給江辭使的絆子，全部悄無聲息地撤干凈了。
就像當年的那把傘。
給了遮蔽，卻從不會站在身邊。
我照常過我的日子。
學(xué)做菜的手藝在慢慢進步。糖醋排骨已經(jīng)能做到酸甜比例剛好，江辭每次都能吃兩碗飯。
陽臺上種的薄荷也冒了新芽，嫩綠嫩綠的，掐一片泡水，滿屋子都是清涼的氣味。
小區(qū)里的鄰居大姐教我做辣醬，裝了滿滿三大罐，我寄了一罐給江母，她回電話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
“晚寧手藝越來越好了！”
“媽，您要喜歡我再給您做。”
這樣的日子，簡單、安靜，卻每一天都有溫度。
兩個月后，我開始頻繁犯惡心。
一開始以為是吃壞了東西。
后來江辭硬拉著我去了醫(yī)院。
*超室的門推開，醫(yī)生笑著說了句。
“恭喜，懷孕八周了?！?br>江辭握著化驗單的手在發(fā)抖。
整個人愣了三秒，然后沖出診室在走廊里來回跑，嘴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我要當爸爸了！”
跑完又折回來，小心翼翼把我打橫抱起來轉(zhuǎn)了半圈，額角的碎發(fā)全是汗。
護士站的護士捂著嘴笑，旁邊等檢查的孕婦也看過來。
我埋在他懷里，笑著捶他的肩膀。
“放我下來，在醫(yī)院呢。”
“不放?！?br>他的聲音在我頭頂悶悶地響，帶著明顯的潮濕。
“老婆，謝謝你?！?br>回到家，我給沈母發(fā)了消息報喜。
第二天就收到了她寄來的大箱子。
里面是進口孕婦奶粉、燕窩、葉酸片，還有她手寫的信，字跡娟秀，滿滿兩頁全是叮囑。
“好好養(yǎng)胎，盼個健健康康的寶寶。”
信里沒提沈予寒。
我捏著信紙，也沒問他現(xiàn)在在新加坡哪棟寫字樓里開會。
孕吐來得兇。
喝口白水都要趴在馬桶邊干嘔半天，胃里空得發(fā)痙。
江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今天托同事從南方帶了話梅，明天蹲在廚房里一樣一樣地試什么湯不腥。
他手上沾了面粉也不管，端著碗湊到我面前。
“嘗嘗這個，大夫說生姜紅糖水能壓惡心?！?br>動作笨手笨腳的，但那股拼了命的認真勁兒全寫在臉上。
我看著他在廚房進進出出的背影，忽然覺得——
這樣的日子，就很好。
真的很好。
四個月后，胎穩(wěn)了。
我偶爾挽著江辭的胳膊下樓散步。
沿著小區(qū)的林蔭道慢慢走，風(fēng)里飄著花壇里的桂花香，午后的陽光落在肩上，暖得剛剛好。
路過小區(qū)隔壁的少兒培訓(xùn)機構(gòu)，里面?zhèn)鞒龊⒆觽兏x的聲音。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熟悉的句子撞進耳朵里，思緒一下子飄回好幾年前的沈家。
那時候沈予寒還沒接手集團，周末常在書房里看財經(jīng)報道。
我總是找借口在門口經(jīng)過，偷聽他用那把干凈的嗓音念報告里的數(shù)據(jù)分析，偶爾跟電話那頭的人談行業(yè)趨勢。
那些詞句像屋檐下落的水珠，一滴一滴，嵌進少女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現(xiàn)在再想，恍如隔世。
推開家門，江辭已經(jīng)在客廳等著了。
茶幾上擺著切好的水果拼盤，他手指上還沾著沒擦干的果汁——他居然比平時早下班了兩個小時。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
我扶著門框問。
“院里沒什么急活兒，就跟組長請了假。”
他快步過來扶我坐到沙發(fā)上，手掌帶著下午陽光的溫度。
“走了一下午了吧？累不累？”
“不累?！?br>我接過他遞來的草莓，咬了一口，甜得剛好。
“就是有點餓?！?br>“餓了怎么不早說！”
他站起來就往廚房沖，邊走邊擼袖子。
“你別動啊，給你下碗面?！?br>我靠在沙發(fā)上，聽著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