態(tài)為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且在邏輯思維測試中得分高于常模平均水平。百分之三十七?！?br>高于常模。百分之三十七。
盛明遠的臉變了。不是變白，是變灰。一種很難形容的顏色，像一面白墻被煙熏過。他盯著我，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從小就有。許婉清跌坐回椅子里，嘴唇翕動著。我聽出來她在反復念叨同一個詞——“不可能”。
我把薯片袋子擱在桌上，拍拍手，站起來。走到許婉清身后時，我彎下腰，靠近她耳邊。她沒有動。我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據(jù)說是某個法國牌子，很貴，但蓋不住那股焦躁的汗味。
“許阿姨，”我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你把我關(guān)進閣樓那天，拿了三樣東西走。我的手機，我的日記本，還有我媽留給我的賬本。”
她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像被電擊。
“手機和日記本你愛留著就留著。但賬本，我已經(jīng)拿回來了。你不要以為燒了就沒事了，燒之前我每一頁都拍了照，云端存了三份?！?br>我直起身，對顧律師笑了笑?！爸x謝您跑一趟。剩下的流程，我們改天再聊?！?br>我往門口走，經(jīng)過盛明遠身邊時，他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大，指節(jié)粗硬，是常年健身留下的痕跡。他的五指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能聽見骨節(jié)作響。
“盛歡。”
他的聲音很沉，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他看著我，眼神復雜。憤怒，震驚，還有一件我當時沒看明白的東西。后來才知道那叫恐懼。不是對鬼的恐懼，是對一個自己徹底不了解的人的恐懼。
“你裝瘋?！彼f，“三年。你在閣樓里裝瘋裝了三年，就是為了今天？”
我把手腕從他手里抽出來。動作不大，但很堅決。
“哥，”我笑了一下，“你說反了。不是我把關(guān)自己關(guān)了三年，是你們把我關(guān)了三年。我只是沒讓你們失望。你們想看一個瘋子，我就表演了三年。你們想看我在葬禮上失控，我就穿紅裙子。你們想看我被人唾棄，我就撒喜糖?！?br>“你演技可真好?！彼е勒f。
“謝謝夸獎。論演技，還是你們一家三口更厲害。你唱的慈兄，許阿姨演的后媽，爸演的慈父。你們比我演得久，演了不止三年，演了十幾年。我不過是個后來者?！?br>我推開大門，外面白花花的陽光一瞬間晃得我睜不開眼。已經(jīng)是正午了，梧桐樹上的知了開始叫。我走**階的時候，聽見身后的門里傳來什么東西被摔碎的聲音，很脆，像是顧律師帶來的那個茶杯。
3
盛建國是兩天后從新加坡飛回來的。
他本來在那邊談一筆生意，據(jù)說已經(jīng)談到最后階段了，因為遺產(chǎn)的事硬生生擱下。許婉清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每個電話都帶著哭腔，說盛歡瘋了徹底瘋了把遺囑都改了她要把整個盛家拿走。
盛建國到老宅的時候，我正在客廳里給我媽上香。他大步走進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蹬蹬地響。我頭也沒回，把三炷香**香爐里，對著我**遺像拜了三拜。
“盛歡?！彼谖疑砗笳径ǎ曇舻统?，是那種多年生意場混出來的威嚴，“你鬧夠了沒有?！?br>我在沙發(fā)上坐下，翹起二郎腿。“爸，您大老遠飛回來，就為了說這一句？”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是一份轉(zhuǎn)讓協(xié)議，厚厚的一沓，封面上印著密密麻麻的條款。“簽字。把股份轉(zhuǎn)給你哥。我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br>我拿起文件翻了翻。一共三十幾頁，條款寫得極盡迂回之能事，核心意思就一個：讓我自愿放棄所有繼承權(quán)，換一筆“贈予款”。贈予款的數(shù)額是五千萬。
“五千萬。”我把文件扔回茶幾上，“爸，我媽留給我的股份值多少錢，你應該比我清楚。盛氏百分之三十八，按照上個月的股價，大概是二十三個億?！?br>盛建國的臉色變了變?！澳切┕煞菔?*和**一起打拼下來的，不是你一個人的。”
“是，是你們一起打下來的。所以我媽拿走的只是她自己的那一半。”我站起來，和他面對面，“爸，你外面有另一個家的事，瞞了十幾年了，你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