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窗外，拉住我的袖子：“小石頭，都這么晚了，你今晚就在我家睡吧，別回去了。”
我不敢。
真的不敢。
奶奶跟我說過無數次，天黑了必須回家，絕對不能在外面**。她說晚上外面不安全，會有臟東西，專門抓晚上不回家的小孩。
我當時覺得奶奶是嚇唬我的，可心里還是怕得要命。
“不行，我奶奶該著急了?！蔽宜﹂_小遠的手，拔腿就往外跑。
身后傳來小遠的喊聲：“小石頭，你路上小心點！”
我沒顧上回答，一頭扎進了黑夜里。
從鄰村回我們村，有條土路。
白天走的時候不覺得有啥，路邊就是莊稼地和荒草地，平平無奇的?？傻搅送砩?，這條路就完全變了個樣子。
路兩邊的樹，被風吹得搖晃，樹影落在地上，像張牙舞爪的怪物。田里的莊稼沙沙作響，聽著就像有人躲在里面竊竊私語。
但我最怕的，不是這些。
是村口的亂葬崗。
從鄰村回我們村，必須經過那片亂葬崗。
那是一片荒草地，很大一片，長滿了一人高的野草。風一吹，野草就嘩啦啦地響，那聲音聽著格外瘆人，像是無數人在草叢里哭泣。
村里的老人都說，亂葬崗里埋的都是橫死的、沒成年的人。
有夭折的小孩，有難產死的女人，有上吊**的漢子。這些人不能進祖墳，就隨便找個地方埋了，久而久之，就成了亂葬崗。
老人們說，那地方陰氣重，邪乎得很。
尤其是晚上，就算是膽大的大人，都不敢從那兒走。實在要路過，也得大聲唱歌，或者點根煙，壯壯膽氣。
我這個七歲的小孩，更不用說了。
平時白天我都不敢靠近那地方，可現在沒辦法，要回家，必須得從亂葬崗邊上過。
我攥著小手電筒，手心全是汗。
這個小手電筒是爹去年過年給我?guī)У模芰蠚ぷ?，里面裝兩節(jié)電池，平時用著還行，可在今晚這黑漆漆的夜里，它的光實在太弱了。
只能照出眼前一小片地方。
光圈之外，全是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清。
我越走越快，到后來幾乎是小跑了。
心跳得咚咚咚的，像是要從嗓子眼里直接蹦出來。呼吸又粗又急，在安靜的夜里顯得特別響。
耳邊只有風吹野草的聲音。
嘩啦啦，嘩啦啦。
還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氣聲。
近了，更近了。
前面就是亂葬崗了。
我能看到那片荒草地的輪廓，在黑夜里像一片黑色的海洋，風吹過的時候，野草起伏，像波浪一樣。
我不敢看那邊，低著頭，加快腳步，只想趕緊走過去。
突然。
手電筒閃了兩下。
我心里一緊，使勁拍了拍手電筒。
它又亮了，但是光更弱了，黃黃的一小團，像隨時要熄滅的蠟燭。
別滅，千萬別滅。
我在心里拼命祈禱。
可手電筒不聽我的。
它又閃了兩下，這次閃完之后，直接發(fā)出了“滋啦”一聲響。
然后，徹底滅了。
黑暗。
徹底的、絕對的、毫無光亮的黑暗。
像一張巨大的黑色的網，從四面八方把我包裹住，把我整個人都吞了進去。
我嚇得渾身發(fā)抖，手指死死地按著手電筒的開關，一遍又一遍地按，可它再也沒有亮起來。
壞了。
真的壞了。
我站在黑暗里，一動不敢動。
就在這時。
我感覺腳底下的野草，突然變得冰涼。
那種涼，不是正常的涼，是從腳底板一直竄到頭頂的涼，像是踩在了冰塊上，又像是踩在了什么不對勁的東西上。
我想跑。
可我的腿，邁不開了。
不是嚇得邁不開，是真的邁不開。
因為有東西，抓住了我的褲腳。
我的手電筒掉了，雙手下意識地往下摸，摸到了一只冰涼的東西。
硬邦邦的，像是骨頭。
是手！
人的手！
好幾只冰涼的、硬邦邦的手，從地底下伸出來，死死地拽住了我的褲腳！
“啊——”
我想喊，可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只能發(fā)出嗚嗚的哽咽聲，根本喊不出來。
那些手力氣大得很。
它們拽著我的褲腳，使勁往旁邊的溝里拖。
溝就在亂葬崗邊上，是一條很深很深的排水溝，平時早就干涸了，里面長滿了野草。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
我拼命掙扎，可一個七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