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孕4月,我撕碎他的AA分賬表,決心奪回屬于我的一切
有的亮著,有的暗著。
有的窗后面是團圓,有的窗后面是分崩離析。
我松開手。
那張A4紙被風(fēng)卷走了,在夜色里翻滾著,像一只白色的蝴蝶,飛到我看不見的地方。
可我知道。
紙能扔掉,紙上的賬目扔不掉。
表格能吹走,心里的算盤吹不走。
我關(guān)上陽臺門,回到屋里。
屋里很靜,靜得只剩下冰箱壓縮機的嗡鳴。
我走進書房。
顧行遠的筆記本電腦合著蓋放在桌上,旁邊是他的公文包,拉鏈沒拉嚴,露出里面一個牛皮紙信封的角。
我的手放在電腦蓋上。
金屬外殼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
打開它,我會看到什么?
工作文件?理財記錄?還是跟律師的往來郵件?
還是——別的什么?
我沒有打開電腦。
我拿起了那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沒封口,抽出來一看——
是一份房產(chǎn)評估報告。
我們現(xiàn)在住的這套房子,七十八平,顧行遠婚前全款買的。
評估日期是上個月,十月十二號。
十月十二號,是我告訴他我懷孕的第三天。
我知道他我懷孕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買嬰兒用品。
而是去給房子做了評估。
手指捏著那份報告的邊緣,紙張被我捏出了褶皺。
包里還有別的東西。
我繼續(xù)翻。
翻出來一張名片。
“周正明律師——擅長領(lǐng)域:婚姻家事、財產(chǎn)分割。”
名片的背面,用鉛筆寫著一個時間——“11月15日,周三,下午兩點?!?br>今天是十一號。
也就是說,四天之后,顧行遠要去見這個律師。
我把名片放回去。
把評估報告塞回信封。
把信封放回公文包。
拉鏈還原到之前的位置——露出一個角,不多不少。
做完這一切,我的手很穩(wěn)。
我走出書房,關(guān)燈,回到臥室。
顧行遠還在睡。
姿勢都沒變過。
我躺回床上,平躺著,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去年剛刷的漆,白得干凈又冷漠。
我把手放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小東西安靜下來了,不動了。
“沒事的?!蔽以谛睦飳λf。
“媽媽會搞定的。”
可到底怎么搞定,我也不知道。
閉上眼,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鬧鐘六點半響的時候,顧行遠照常起床。
他的生活極其規(guī)律——六點半起床,洗漱七分鐘,穿衣服五分鐘,早餐吃十五分鐘,七點出門。
我躺在床上沒動,假裝還在睡。
聽見他去衛(wèi)生間開了水龍頭,電動牙刷嗡嗡響了兩分鐘。
然后是衣柜移門滑動的聲音。
然后是皮帶扣碰撞的聲音。
他走到客廳。
腳步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找那張分賬表。
桌上空了,他應(yīng)該看到了。
腳步聲又響起來,往廚房去,開冰箱,拿東西,關(guān)冰箱。
微波爐叮了一聲。
然后是咀嚼的聲音,很輕,他吃東西一向很安靜。
八分鐘后。
他回到臥室門口。
“念安,我走了,你記得去做孕檢,下午的號?!?br>我沒應(yīng)。
“桌上有張表,你看到了沒有?”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什么表?!?br>“上個月和這個月的家庭開支明細,你看一下,有沒有漏的,沒問題的話月底結(jié)一下。”
我說:“哦,我看到了,風(fēng)吹走了?!?br>沉默了兩秒。
“風(fēng)吹走了?”
“我昨晚去陽臺透氣,忘了關(guān)門,風(fēng)把桌上的紙吹走了?!?br>又是兩秒的沉默。
“那我再打印一份?!?br>他說這句話的語氣,跟說“那我再倒一杯水”一模一樣。
輕飄飄的。
不帶一點多余的情緒。
門關(guān)上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越來越遠,電梯叮的一聲響,然后是徹底的安靜。
我睜開眼,盯著枕頭上一根他掉落的頭發(fā)。
黑的,短的,硬的。
像他這個人。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零三分。
打開微信,給宋清禾發(fā)了條消息。
“清禾,中午有空嗎?”
宋清禾是我大學(xué)室友,也是這個城市里我唯一真正信任的人。
她秒回。
“你一大早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