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回來的那一秒------------------------------------------ · 入口，麥曉雯已經竄了出去?！靶盘柛蓴_源在地下二層?！彼自谝粔K混凝土碎塊后面，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劃過，“威龍哥，你走左，我走右，蜂醫(yī)——”?！胺溽t(yī)，你跟我?！?。動作正常，表情正常，眼神——。。只是覺得，這個人今天有點……太安靜了?！白?。”。。曾經的四層建筑，現(xiàn)在塌了一半，**的鋼筋像折斷的肋骨。墻面上印著褪色的基金會標志，旁邊是一行幾乎看不清的警告文字：未經授權禁止入內。，原本的金屬門被暴力破開，扭曲的鉸鏈上掛著銹跡。，舉起一個傳感器晃了晃?！盁岢上耧@示，地下有人。至少六個，分散在二層和三層的區(qū)域。裝備——應該是哈夫克的制式。先到的?！蓖埖吐曊f。
“先踩雷的。”麥曉雯糾正。
蜂醫(yī)站在兩人身后，目光掃過入口處的陰影。他在聽他們說話，也在聽別的東西——那個聲音，在他腦子里，正輕輕哼著歌。
“……進入之前，我提醒你一句?！?br>閉嘴。
“下面有我的東西。你可能會看到一些……不太舒服的畫面?！?br>我說閉嘴。
“好。”
那個聲音消失了。但羅伊知道它沒走遠。它就在那兒，像一只蹲在黑暗里的貓，等著他犯錯。
“進去?！蓖堈f。
——
通道內。
應急燈還亮著三分之一，忽明忽暗，把影子拉得很長。地上散落著雜物——翻倒的辦公椅、碎玻璃、幾份被踩過無數(shù)次的文件。墻上有彈孔，有干涸的暗紅色痕跡，有不知道什么東西留下的抓痕。
麥曉雯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得像貓。她的平板不斷更新著數(shù)據(jù)流，偶爾發(fā)出細微的“嘀嘀”聲。
“往左?！彼吐曊f，“繞開前面那個大廳，直接去地下二層的機房。先破解干擾源，再去找SCP-500?！?br>威龍點頭，調整方向。
蜂醫(yī)跟在麥曉雯身后三米的位置，標準的戰(zhàn)術間距。
一切都正常。
太正常了。
然后，他們經過一扇門。
門是半開的，門牌上印著：SCP-049 收容室舊址 | 已轉移。
蜂醫(yī)的腳步頓了一下。
只有零點幾秒。但在戰(zhàn)術隊形里，零點幾秒的停頓會被自動記錄。
威龍回頭看了他一眼。
“沒事。”蜂醫(yī)說，跟上了隊伍。
他沒說，剛才那扇門打開的一瞬間，他腦子里“看見”了一面墻。
墻上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些是用刀刻的，有些是用指甲摳的，有些——
有些是用血寫的。
最后一個名字，是新的?？毯圻€很新鮮，邊緣沒有積灰。
那個名字是：
羅伊·斯米
——
地下二層。
干擾源比想象的更容易解決。麥曉雯用了四分鐘就黑進了廢棄系統(tǒng)，關掉了那臺還在工作的老舊設備。
“搞定?！彼酒鹕恚牧伺氖稚系幕?，“哈夫克那幫人現(xiàn)在應該在三層，離SCP-500還有兩層。咱們走捷徑——電梯井直接下到四層，在他們前面拿到東西。”
“電梯井安全嗎？”威龍問。
“不安全。但比走樓梯快?！?br>“那就走?！?br>三人轉向電梯井的方向。
通道越來越窄，燈光越來越暗。兩側的墻壁上開始出現(xiàn)更多的彈孔，更多的暗紅色痕跡，更多的……抓痕。
那些抓痕不像是正常人留下的。太深，太密集，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混凝土上刨了一整夜。
麥曉雯的腳步慢了下來。
“有點不對勁?！彼p聲說。
“什么？”
“這里的空氣……有味道?！?br>威龍吸了吸鼻子。什么也沒聞到。
“什么味道？”
“消毒水?！丙湑增┌櫭迹搬t(yī)院那種消毒水。但這里是廢棄站點，早該沒電了，哪兒來的消毒水？”
蜂醫(yī)站在他們身后，一言不發(fā)。
他知道那個味道是從哪里來的。
那是他的味道。
049的味道。
——
然后，事情發(fā)生了。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警報，沒有敵人，沒有異常事件。
只是蜂醫(yī)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麥曉雯正好回頭看他：“蜂醫(yī)，你聞——”
她的話卡在喉嚨里。
蜂醫(yī)站在那里。姿勢沒變，裝備沒變，臉也沒變。
但他的眼睛變了。
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淺。藍色褪去，虹膜的邊緣開始泛出淡淡的灰白。
然后他——
他眨了一下眼。
只是一下。
再睜開的時候，眼睛還是碧藍色的。還是原來的樣子。
但麥曉雯的后背突然竄過一陣涼意。
“蜂醫(yī)？”
蜂醫(yī)看著她。
嘴唇動了動。
“……曉雯？”
那聲音不一樣。不是音色不一樣，是語氣不一樣。剛才那個字——“曉雯”——聽起來像是一個人剛從水里被撈出來，喘著氣，努力確認眼前的人是誰。
“你怎么了？”威龍已經轉身，手按在武器上。
蜂醫(yī)沒有回答他。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左手。右手。翻過來，翻過去。像第一次看見它們。
“我……”他的聲音在發(fā)抖，“我在?！?br>“你在什么？”
“我在。”他重復了一遍，聲音稍微穩(wěn)了一點，但還是帶著那種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回來了?！?br>麥曉雯和威龍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什么情況？
蜂醫(yī)抬起頭，看著他們兩個。
他的眼眶有點紅。
“只有……”他的聲音卡了一下，“只有幾秒。他很快就會回來。但我——”
他深吸一口氣。
“你們聽著。我身體里有一個東西。它叫049。它是SCP。它能控制我。我不知道它是怎么進去的，但它現(xiàn)在就在我腦子里，它——”
他的話被打斷了。
不是被敵人打斷的。
是被他自己。
他的身體忽然挺直了。那種姿態(tài)的變化如此明顯，如此劇烈，就像有人在他體內按了一個切換鍵。
麥曉雯本能地退后一步。
那雙眼睛再次看向她。
碧藍色的，但這一次，那藍色像凍住了一樣。冷冷的，淡淡的，像看著一個**。
“——”蜂醫(yī)的嘴唇動了動。
然后他眨了眨眼。
那一瞬間，麥曉雯發(fā)誓她看見了。
那雙眼睛里，有兩個人在同時看她。
一個恐懼。一個平靜。
一個想說話。一個不讓。
最后，平靜的那個贏了。
蜂醫(yī)的嘴角彎起來。
不是剛才那個剛剛“回來”的人的顫抖的笑。是另一個人的笑。溫和的，專業(yè)的，讓人安心的——GTI醫(yī)療干員蜂醫(yī)的標準表情。
但那雙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怎么了？”他問，聲音和平時一樣，“你們怎么那樣看我？”
麥曉雯的手已經按在腰間的小型發(fā)射器上。
“……你剛才說什么？”
“剛才？”蜂醫(yī)歪了歪頭，“我說什么了？”
沉默。
三秒。
威龍的手也按在了武器上。
然后，蜂醫(yī)——
不。
是羅伊。
是那個被困在籠子里的羅伊。
他最后一次發(fā)力。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間。像是兩個人在搶一張臉，互相撕扯，互相爭奪。肌肉在顫抖，眼神在閃爍，嘴唇在無聲地開合。
然后他擠出一句話：
“SCP-500……能壓制他……四層……快去……”
最后一個字還沒落地，他的臉又變了。
平靜。溫和。專業(yè)。
“真麻煩?！彼f，語氣像在抱怨一個不聽話的設備，“他比我想的有力氣?！?br>他看著面前兩個已經擺出戰(zhàn)斗姿態(tài)的隊友，輕輕嘆了口氣。
“別緊張。我不會傷害你們。你們是健康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思考。
“暫時?！?br>——
通道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哈夫克的隊伍被驚動了。
而在這個狹窄的地下二層，三個人——或者說，兩個人加一個不是人的東西——正面對面站著，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
麥曉雯的手指扣在發(fā)射器上。
威龍的槍口指著自己的隊友。
蜂醫(yī)——不管是哪個蜂醫(yī)——站在中間，安靜地等待著。
等著身體里那個真正的主人，下一次搶回控制權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