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看。
十一點半。我合上電腦。
"以上是我們的方案。周總?cè)绻腥魏我蓡枴?
周正平站了起來，繞過長桌走過來。
他把手伸出來。
"陸總監(jiān)。"他握住我的手，力氣不小。"做了這么多年，今年你這份方案是我見過最扎實的。"
他的掌心是干燥的，不是應(yīng)酬式的那種輕輕一搭。他真的在握。
我點了下頭："周總過獎。"
"不是過獎。"他松開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回去等消息。快的話，下周一就能簽。"
從中合出來，程遠在走廊里等我。他手里攥著外套，問也沒問，看我的臉色就知道結(jié)果。
"成了？"
"八成。"
他長出了一口氣。
"十五個億。"他自言自語了一遍，然后笑了。皺紋從眼角擠到太陽穴。"陸深，你什么時候請我吃飯？"
"項目正式簽約那天。"
"行。"他拍了我一下，走了。
我站在中合集團大樓的門口,秋天的風(fēng)從街道灌過來,吹得領(lǐng)帶歪了一下。我扶正它,掏出手機。
三條消息。
第一條是趙衡律師發(fā)來的,離婚協(xié)議初稿,PDF格式,十二頁。
第二條是高中同學(xué)劉斌發(fā)來的：
"深哥,你老婆在班級群里問大家有沒有你的消息。說你三天沒回家了,讓大家勸你回去。"
第三條還是劉斌的：
"她還說你精神狀態(tài)不好，怕你想不開。我看你不像想不開的樣子啊？"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精神狀態(tài)不好。
做完一個十五億的方案，請了律師起草離婚協(xié)議，搬了家——如果這叫精神狀態(tài)不好，那我這輩子都不想好了。
我退出對話框沒有回復(fù)。
回到公司。下午照常開會、審報表、簽文件。
四點半，程遠的秘書敲我門："陸總監(jiān)，集團那邊來電話了。"
"誰的？"
"沈董事長辦公室。"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瞬。
沈長庚。凌云集團董事長。市值三千億。整條產(chǎn)業(yè)鏈的上游都在他手里。
"說什么了？"
秘書看了一眼手里的便簽："沈董看了你中合項目的匯報材料，讓程總把你的簡歷發(fā)過去。原話是——這個人我要認識一下。"
她走了之后，我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盯著窗外的天際線。
風(fēng)把云吹散了。天空露出**干凈的藍。
手機又震了一下。劉斌發(fā)來的：
"對了，你老婆跟你二嬸說你搬出去了？你二嬸在群里說他過兩天氣消了就回來了，男人嘛面子上過不去。"
"你丈母娘好像也說了差不多的話，原話是離了蘇家他什么都不是，隨他折騰兩天。"
我讀完這兩條消息。
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種機括轉(zhuǎn)動的聲音，從牙根傳到顴骨的那種。
離了蘇家什么都不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