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勺魚香肉絲直接糊他臉上。
但我忍住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同學(xué)，你誤會了。你要是不想吃，可以不來?！?br>“我當(dāng)然不想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要不是因為便宜，誰愿意吃你這種帶著侮辱性的飯菜！”
說完，他重重地把餐盤往臺子上一摔，轉(zhuǎn)身就走。
整個隊伍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的眼神看著高圣的背影。
一個體育生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人有病吧？林老板人這么好，他在這發(fā)什么瘋？”
“就是，自己心理陰暗，還怪別人?！?br>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翻騰的火氣壓了下去。
算了，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我重新拿起炒勺，對后面目瞪口呆的學(xué)生們擠出一個笑容：“沒事沒事，大家繼續(xù)打飯，別餓著了?！?br>我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我沒想到，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第二章
風(fēng)波過后的第二天，食堂的氣氛有點微妙。
來我窗口打飯的學(xué)生，都用一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
好幾個熟面孔的女生，還特意小聲安慰我：“老板，你別理那種人，我們都支持你！”
“就是，那種人就是白眼狼，我們都懂你的好！”
我心里暖洋洋的，一上午都在笑著說“沒事”。
我以為高圣不會再來了。
結(jié)果中午的時候，他又出現(xiàn)在了隊伍里。
依舊是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錢的表情，低著頭，沉默地排隊。
輪到他時，他一聲不吭地把飯卡往刷卡機(jī)上一放，“滴”的一聲，扣了五塊錢。
然后，他開始打飯。
把每一個菜都打得冒尖，米飯也壓得嚴(yán)嚴(yán)實實，堆成一座小山。
我全程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大概是感覺到了我的注視，動作有些僵硬，但依舊固執(zhí)地把餐盤堆滿。
然后，他端著那座“食物山”，找了個角落的位置，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吃完，把餐盤一推，頭也不回地走了。
沒有加餐。
我看著他緊繃的背影，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真有骨氣，就不會再來。
又當(dāng)又立，算什么本事？
接下來的幾天，高圣每天都來。
每天都是一樣的流程：付錢，把餐盤堆滿，一次性吃完，走人。
他用這種方式，維護(hù)著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而我，也懶得再搭理他。
只是，我窗口的氣氛，因為他一個人的存在，變得有些壓抑。
原本那種熱熱鬧鬧、開開心心的氛圍，淡了不少。
我正琢磨著要不要找他聊聊，或者干脆把他拉進(jìn)黑名單，校長的電話就打來了。
“是林疏同學(xué)吧？我是校長辦公室的王校長，你現(xiàn)在有時間嗎？來我辦公室一趟?！?br>王校長的聲音不辨喜怒，公事公辦的語氣。
我心里“咯噔”一下。
直覺告訴我，跟高圣有關(guān)。
我脫下圍裙，交代了幫工阿姨幾句，匆匆趕到行政樓。
王校長的辦公室寬敞明亮，紅木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我，并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br>我拉開椅子坐下，心里已經(jīng)把各種情況過了一遍。
“林疏同學(xué)，”王校長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tài)，“你在食堂二樓開的那個窗口，很受同學(xué)們歡迎啊。”
“謝謝校長夸獎，同學(xué)們喜歡就好?！蔽铱蜌獾鼗卮稹?br>“嗯，能為同學(xué)們服務(wù)，是好事。但是呢，我們最近接到了一封舉報信，是關(guān)于你的窗口的?！?br>他一邊說，一邊從抽屜里拿出一封打印的信，推到我面前。
我拿起信。
舉報人：匿名。
但那字里行間扭曲的邏輯和強(qiáng)烈的自尊感，我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高圣。
信里，他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字。
控訴我的“五元自助餐”模式，是一種“偽善的、居高臨下的施舍”。
說我的“不限量”，是在公然挑戰(zhàn)和踐踏部分貧困且飯量大的學(xué)生的“人格尊嚴(yán)”。
他聲稱，每次去加餐，都感覺自己像個“被圍觀的乞丐”，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他強(qiáng)烈要求學(xué)校取締我這種“傷害學(xué)生自尊心”的經(jīng)營模式，還學(xué)生一個“有尊嚴(yán)的、平等的”就餐環(huán)境。
信的最后，他還上綱上線地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