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穩(wěn)住身體。他的臉在暖光燈下瞬間變得煞白,那雙眼睛像是要從眼眶里瞪出來,死死盯著鏡面上的血字。
他掏出手機,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片。然后他撥通了一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他來了?!?br>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他點了點頭,掛了電話,重新坐下。他看了一眼對面的座位——神秘人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桌上只剩下一杯沒喝完的咖啡。
沈懷瑾摘下眼鏡擦了擦,深呼吸了幾次,重新戴上,然后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攤開在桌上。
我瞇起眼睛看過去。
那是我生前處理的最后一份卷宗——劉洋連環(huán)**案的全部資料。沈懷瑾把卷宗攤開,一頁一頁地翻,翻到中間某一頁時停下來,把那一頁撕了下來。
他拿出打火機,點燃了那張紙。
火焰**著紙面,卷宗頁在火光中扭曲、卷曲、化成灰燼。沈懷瑾把灰燼抖落在煙灰缸里,用勺子碾碎,確保連一個完整的字都看不清。
他在銷毀證據(jù)。
我攥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里。但我沒有憤怒的時間,因為判官冊突然自己翻開,新浮現(xiàn)的字跡像刀刻一樣深:
“證據(jù)坐標——紀凜生前辦公室,第三層檔案柜,背面夾層?!?br>我愣了一下。
我的辦公室?我生前是地方**的法官,辦公室在**大樓七層。但判官冊說的是“生前辦公室”——它指的是我在**那間辦公室,還是什么別的地方?
記憶里有十幾個不同的辦公室:**的、兼職律所顧問時的、還有我私人租來寫書用的那間。所有房間都堆滿了卷宗和檔案,我活著的時候就是個工作狂,死了也沒能擺脫這個習慣。
但我總覺得,判官冊說的“生前辦公室”,不是任何一個我熟悉的地方。
我沒有急著去找,而是繼續(xù)觀察沈懷瑾。
他把卷宗燒完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密封袋,里面裝著一把鑰匙。鑰匙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表面氧化得發(fā)黃。他端詳了一會兒,把鑰匙放回密封袋,重新塞進公文包,站起身準備離開。
我跟著他出了咖啡廳。
天色已經(jīng)暗了,路燈亮起來,橘**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長。沈懷瑾沿著人行道往東走,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不急著去什么地方。我跟在他身后三米的距離,保持著這個距離走過了兩個路口。
他在一棟老式寫字樓前停了下來。
那棟樓很舊,外墻貼的白瓷磚已經(jīng)發(fā)黃,有幾塊掉下來也沒人補。入口處掛著一塊生銹的招牌——“城南法律咨詢中心”。
沈懷瑾掏出鑰匙開了大門,閃身進去,反手把門關(guān)上。
我穿門而入。
樓里很暗,只有走廊盡頭的聲控燈亮著。沈懷瑾沒有開大燈,只拿出手機照明,沿著樓梯往上走。我跟在他身后,腳步聲被我自己的呼吸聲蓋住。
他上了三樓,停在一扇門前。門上貼著褪色的銘牌——“主任辦公室”。他從公文包里拿出鑰匙,**鎖孔,轉(zhuǎn)了半圈,門開了。
我站在他身后,穿過了那扇門,站進了房間里面。
房間不大,大概二十平米,一張辦公桌,一把轉(zhuǎn)椅,一個老式鐵皮檔案柜,窗臺上擺著幾盆枯萎的綠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霉味和灰塵味,像是很久沒人來過了。
沈懷瑾走到檔案柜前,拉開第三個抽屜,手伸進去摸索了一會兒,從抽屜底部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拆開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只看了第一頁,整個人就僵住了。
我走到他身后,伸長脖子看過去。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我。
是我的臉,但我從沒見過那個場景。照片里的我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站在一個巨大的鏡子前面。那面鏡子有整面墻那么大,鏡框是黑色的木頭,雕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我的雙手按在鏡面上,我的倒影也在鏡子里——但倒影在笑,而照片里我的臉沒有表情。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寫字:“第三鏡域·臨別留念?!?br>沈懷瑾的手在抖。他把照片翻過來正面看了幾秒,突然把照片撕成了兩半。
他的動作很果斷,沒有任何猶豫。撕完照片,他把碎紙塞進口袋,然后關(guān)上了檔案柜。
就在這時候,判官冊自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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