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腳下踩到了什么細碎的東西，發(fā)出“咔嚓”一聲脆響。
這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炸開，回聲反復折疊。
我低頭一看，是一堆碎骨。
白色的，斷的，散了一地，其中一段還連著一點點棕色的東西——干枯的皮肉。
我胃里翻了一下。
手機震了。
“你踩到了一條腿骨。沒關(guān)系，是前幾次循環(huán)的你的?！?br>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么叫“前幾次循環(huán)的我”？
我沒時間想，因為走廊盡頭那扇門，突然開始震動，像有東西在拍門，一下一下的，節(jié)奏很慢，啪，啪，啪。
我不敢動。
手機又震：
“別往前走。那不是出口。那是入口?！?br>我盯著屏幕，覺得嗓子眼發(fā)緊。
“入口？什么入口？”
“進入下一次循環(huán)的入口。你打開那扇門，就會回到床上。這是第39次了。”
39次。
我盯著那個數(shù)字，腦子里嗡嗡的。
我已經(jīng)死了38次？
不對，我根本沒記憶。如果我真的死了38次，我怎么會記得？
我翻看之前收到的短信——那條說“我花了39次才逃出這間房”的短信。那意思是，那個“我”已經(jīng)逃出去了？
不對，如果它逃出去了，那我現(xiàn)在是誰？
我的腦子像短路了一樣，各種念頭撞在一起，疼得太陽穴發(fā)脹。
我退后一步，退回房間，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喘氣——但我馬上憋住呼吸，因為我突然意識到，我的喘氣聲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聽起來太明顯了。
床底沒有動靜。
但我總覺得，黑暗中有東西在看我。
我摸索著走到書桌前，摸到臺燈，輕輕按了一下開關(guān)——燈亮了，昏黃的，把房間照出一個輪廓。
然后我看到了。
房間角落里，多了三只手。
不是之前那只。
是新的，全部都是白的，全部搭在床沿邊，手指彎曲，指甲蓋泛著灰色。每一只手的手腕上，都戴著一只銀色手表。
和我早上看的那只一模一樣。
我認出了其中一只手表上的劃痕——我高中時無聊，在課桌上用鑰匙刮出來的，一條細長的痕跡，剛好貫穿整個表盤。
那只手表，是我十七歲時戴的那只。
手還在，人沒了。
我數(shù)了一下，一共四只手了。
床底的東西，增殖了。
我想起了那張貼在走廊里的紙——“你每發(fā)出一次聲音，它就會長出一根指頭。等它長全了，它就變成你?！?br>一根指頭對應(yīng)一只手？
不對，那剛才那聲“咔嚓”算不算聲音？
我越想越亂。
手機亮了：
“它們是來回收你的。每一次循環(huán)，你會丟失一部分記憶，這些記憶會被它們收集。你看它們的手，看表盤上的指針?！?br>我端著手機，慢慢蹲下來，看向最近的那只手。
手表指針指向3:15。
第二只，6:00。
第三只，12:00。
**只，我湊近一點去看——9:45。
這代表什么？
時間？
還是……我死亡的時間點？
我想起檔案袋里那行字，“死亡時間：2016年3月22日”。3月22日，如果是凌晨3:15死亡，那第一只手就對應(yīng)了第一次死亡時間。
那6:00呢？
那天早上六點，發(fā)生了什么？
我揉了揉太陽穴，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我站在博物館地下4層的走廊里，面前是一扇鐵門，門上寫著“*4-17”，門鎖是舊的，我用鑰匙捅了幾下，鎖開了。
畫面消失了。
我又記起了一點東西。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鑰匙，*4-17。
那是我上班的檔案室，是博物館地下4層第17號房間。
但我從來沒有在17號房間里見過什么特別的東西。
不，等等。
有一次。
半年前，我在整理檔案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夾層，夾層里面有一個鐵皮盒子，盒子上鎖，我沒打開，就放回去了。
那盒子里是什么？
我想不起來了。
手機震得厲害：
“你想起來了？那你應(yīng)該也知道，你的**就躺在*4-17的檔案柜里。你之所以還活著，是因為你逃出來了，但你逃出來的不是完整的你，你只逃出了身體，把聲音、記憶、還有半條命都留在了那里?！?br>“現(xiàn)在它們回來找你了?！?br>我盯著屏幕，手指發(fā)涼。
我想開口問一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