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到手那天，爸爸就把8600元的學費轉給了后**女兒學鋼琴。
陳思琪比我還小四歲，學了三個月的鋼琴，五線譜還沒完全學會。
暑期鋼琴集訓班28天，費用8600元。
錄取通知書放在茶幾上，角落有一圈咖啡漬。
我爸說，你先去打暑假工，學費不用著急交，九月份才開始上學。
七、八月份我每天都會去縣城的一家**店端盤子直到凌晨一點，胳膊上有很多油燙的傷疤。
賺了5400，還差3200。
找爸爸要，他翻出后媽女兒穿白裙子在鋼琴前的照片給我看——**妹多有氣質，你就不能支持一下？
夠了。
把5400元放到了桌子上，給后媽撥通了學校的助學貸款電話。
我爸搶過我的手機掛斷了電話，臉紅得發(fā)紫。
他是縣**局的一名科員，如果這通電話留下錄音的話，他就沒有藏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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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取通知書于7月3日到手。
郵遞員敲門的時候，我正在陽臺上晾衣服，手里拿著后媽女兒陳思琪的一條白裙子。水沒有擰干就滴到了我的腳背上，很涼。
我赤腳跑到門口開門，郵遞員就叫我把名字簽下來了。牛皮紙信封上有五個紅字，寫的是省師范大學。
手里拿著信封站在門口，手都在發(fā)抖，簽的名字也歪歪扭扭的。
師范大學，公費師范生，免學費，但是入學要交8600元的住宿費、書本費和軍訓服裝費。
早在前些日子，我就跟爸爸說了這件事。六月的時候他說著拍**保證，放心吧，爸爸會為你存起來的。
拆開信封之后通知書是折著的，打開后我的名字就印在最上方，林小禾。
那三個字我看了很久。
后媽從臥室出來后把手機貼近耳邊，聲音很大地說：“對對對，思琪要參加暑期集訓，錢我現(xiàn)在就轉……”
她看了我一眼，沒停。
我把通知書放在茶幾上，然后回到陽臺上晾衣服。
晚上父親才回家吃晚飯。他在**局上班的時候，襯衫領口有一道褶皺，那是靠在辦公椅上蹭出來的。
我把通知書遞給他。
看了之后說了一句“不錯”，然后把通知書放在還沒有吃完的一盤花生米旁邊。
后媽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坐到旁邊對爸爸說：“思琪暑期鋼琴集訓的時候老師覺得她很有天賦，28天封閉訓練，8600?！?br>爸爸夾了一筷子菜，沒說話。
后媽說："錢我是跟你提過的，上個月你答應的。"
我爸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讀懂了。
我低下頭扒飯。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看到手機銀行的截圖貼在了冰箱上，后媽貼的，好像是炫耀什么。轉賬8600元，備注：思琪鋼琴集訓班。
轉出賬戶是爸爸的工資卡。
原本學費就是存在卡里。
我站在冰箱前看了三十秒之后，把截圖撕下來疊了兩次扔進了垃圾桶。
然后我出門找工作。
縣城不大，能招暑假工的地方也就那么幾個。奶茶店需要經(jīng)驗豐富的員工，超市理貨員一個月1800，我算了一下時間，不夠。KTV傳菜員說是每天80元，要工作到凌晨三點，我是女孩子，不敢去。步行街有一家服裝店在招導購，底薪加提成，但是要求有好的形象和氣質，我穿著一雙破了皮的涼鞋站在店門口看人家兩眼就走了。
最后是**店。老趙**位于步行街尾端，油煙重，**多，老板姓趙，四十出頭，嗓門大得好像用擴音器說話。
一天70，干到凌晨一點，包吃晚飯，要不要？
我說干。
趙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下："高中生？"
大學生。開學需要繳納學費。
他哼了一聲，從柜臺下面翻出一條黑色圍裙扔給我："那就干吧，先試三天，不行的話我再換人。"
第一天晚上我端著八個烤串盤子從廚房走到最里面那桌的時候，胳膊酸得發(fā)抖。**的油滋滋響著，一滴掉到我小臂上，燙出一個紅點。
我沒吭聲。
趙老板看到后把一個袖套丟給了我："戴上，不要弄壞了。"
袖套是灰色的，上面有很多油漬，套上之后胳膊很熱而且出汗，不過已經(jīng)不太燙了。
店里的另外兩個人是暑假工。旁邊職高的大壯，專門負責洗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