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br>“哦，打工的？”趙磊笑了笑，“我也做過幾年打工人，后來實在受不了，就自己出來干了。現(xiàn)在手底下幾十號人，做建材生意?！?br>大姑在旁邊接話：“趙磊今年掙了不少吧？我看你那奧迪，得四五十萬？”
“五十六萬落地?！壁w磊說這話的時候看著顧時年。
顧時年點了點頭。
“不錯?！?br>就兩個字。
趙磊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小顧開什么車來的？”
“坐**來的。”我替他回答。
趙磊和大姑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在這個村里，沒車就等于沒出息。
“年輕人嘛，慢慢來。”趙磊拍了拍顧時年的肩膀，語氣像個長輩教訓晚輩。
顧時年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沒說話。
趙磊把手收回去，又看我。
“晚晚，明天村里聚餐，你一定要來，我贊助了兩桌菜?！?br>大姑立刻豎起大拇指：“趙磊就是大方，不像有些人，在外面混了幾年，過年回來連個像樣的東西都拿不出來。”
這話說給誰聽的，在場的人都清楚。
我媽低著頭沒吭聲。
我看著大姑：“大姑，我給你和姑父帶了兩盒龍井，在行李箱里還沒拿出來?！?br>“我又不喝茶?！?br>顧時年這時候開口了。
“大姑喜歡什么？下次來一定帶?！?br>“下次？”大姑上下打量他，“你確定還有下次？”
“大姑！”我的聲音高了。
“行了行了，我不說了?！贝蠊脭[了擺手，轉(zhuǎn)向趙磊，“趙磊啊，你明年什么打算？聽說你要在縣城買房？”
“不是縣城?！壁w磊端起茶杯，“省城，看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位置不錯?！?br>“了不起！”大姑使勁鼓掌。
我爸在角落悶悶地說了句：“吃飯吧?！?br>吃飯的時候，趙磊坐我對面，一直有意無意地看顧時年。
“小顧，你們公司多少人？”
“還行?！?br>“做什么方向的？”
“技術(shù)開發(fā)?！?br>“碼農(nóng)？”趙磊笑了，“辛苦，我有個朋友也是碼農(nóng)，三十五歲被裁了，可慘了?！?br>我筷子往桌上一拍。
“趙磊，你話挺多的?！?br>“聊天嘛，別那么大火氣?！壁w磊夾了一筷子菜，“晚晚，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脾氣急?！?br>顧時年放下筷子，看著趙磊。
“趙總做建材生意，主要做哪個品類？”
“瓷磚、地板、衛(wèi)浴，都做。”
“原來是經(jīng)銷商?！?br>趙磊臉色變了。
經(jīng)銷商和開公司，聽起來差遠了。
“我是**商，省級**。”
顧時年點了點頭，繼續(xù)吃飯，不再問了。
趙磊坐在那兒，半天沒動筷子。
吃完飯，趙磊站在院子里抽煙，跟我爸搭話。
“叔，您家后面那塊地，村里是不是要修路？”
我爸搖頭。
“我聽說了點風聲，說咱們青山村要搞開發(fā)?！壁w磊彈了彈煙灰，“要是真的，你家這塊地可值錢了?！?br>“沒聽說?！蔽野洲D(zhuǎn)身回了屋。
趙磊看著我爸的背影，笑了笑。
我站在門后，把這段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什么開發(fā)？趙磊為什么突然關(guān)心我家的地？
回到里屋，顧時年正坐在床上看手機。
屏幕上好像是一份文件，密密麻麻的字。
看到我進來，他鎖了屏幕。
“怎么了？”
“趙磊剛才問我爸關(guān)于村里開發(fā)的事。”
顧時年的表情沒有變化。
“你覺得有問題？”
“他一個賣瓷磚的，打聽這些干什么？”
顧時年看了我一會兒，說了一句。
“別管他，明天吃席，早點睡?！?br>我總覺得他在回避什么。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被院子里的雞叫聲吵醒。
轉(zhuǎn)頭一看，顧時年那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人不在了。
我穿上外套推門出去。
院子里，顧時年正蹲在地上，幫我爸劈柴。
他襯衫袖子擼到手肘，動作算不上熟練，但一板一眼的。
我爸蹲在旁邊指導(dǎo)他：“斧頭抬高一點，用腰的力?！?br>一斧頭下去，木頭裂成兩半。
我爸頭一回露出點笑模樣。
“不錯?！?br>大姑正好從門口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