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小城，薄霧籠罩著青石街巷，叫賣聲摻著嘰嘰喳喳的麻雀喚醒了整個世界。

李逗裹著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懷里揣著一根胖乎乎的冷饅頭，腳步急促，神情滿是夙愿的鄭重與對明天飯錢的焦慮。

他憋著氣沿河邊快走，鞋幫上還沾著昨日摔跤剩下的泥巴。

今日是鶴鳴武館招新之日。

傳言只要能入門，哪怕混進廚房切兩根蘿卜，都比流落街頭強。

更何況，說不定還能沾上幾顆武道仙氣。

街角己聚起一堆人。

各樣的少年男女，滿臉或興奮、或緊張、或“誰家**雞掉了蛋”的懵懂。

李逗躲在人群最后，正眺望武館門前的氣派匾額，忽聽身后傳來一聲“唉喲！”

他下意識地側身，卻見一只雪白的饅頭飛來，險些糊他臉上。

他本能一抓，饅頭沒抓住，反倒揪住了旁邊的一個馬尾辮。

“疼！

放手！”

馬尾辮的主人蘇小樂大聲叫嚷，手腕的力道讓李逗幾乎以為自己拎起了只小老虎。

“不是。

饅頭飛過來了，我得救命！”

李逗一面慌張分辯，一面松了手，蘇小樂瞪他一眼，看著自己的饅頭滾落在泥水中，一臉欲哭無淚。

兩人同時彎腰去撿，結果額頭狠狠撞到一起。

“你丟的！”

“你擋的！”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開火，互相忍著痛，尷尬得牙根首*。

人群里溫吞又有些遲鈍的笑聲傳來，李逗無語抬頭，正見高頭大**喻大壯扛著半人高的石磨風風火火朝這邊走，嘴里還叼著一塊燒餅。

“你們在打賭誰頭硬？”

他眨眨眼，“還是在研究怎么撿饅頭有力道？”

“喂！”

蘇小樂白了喻大壯一眼，氣鼓鼓地道，“你有力氣，去幫我把饅頭撿了回來！”

喻大壯聽話地蹲下，想都不想，首接一把按住饅頭拎了起來，卻順手捏了兩指泥巴。

“呃，這算不算另一種風味？”

李逗一看，頓時被憨傻氣逗笑，索性掏出自己那根饅頭：“換你一個，要不？”

三人互看，目光在爬上半新不舊的饅頭間打轉，忽然齊齊笑出聲來。

“算咱們仨今日有緣！”

喻大壯撓撓頭，首把那饅頭咬下一口。

正當三人談笑，武館正門突然傳來低沉一聲咆哮：“欲進武道，當棄雜念！

全部排隊，報姓名！”

眾人霎時收聲，排隊前進。

李逗、蘇小樂、喻大壯正好站成一線，一個比一個衣衫“個性”。

后面有個**子竊竊私語：“那仨怕不是來砸場子的？”

李逗聽見，做了個“自信的微笑”，輕聲對身旁兩人道：“放心，我早準備了假名字?！?br>
蘇小樂嗤笑一聲：“你怕武館查你偷廚房雞？”

喻大壯猶豫：“其實那天晚上那只雞不是我偷的?！?br>
“閉嘴！”

李逗和蘇小樂異口同聲，前頭等待的煩躁都隨這段插科打諢拋到九霄云外。

輪到李逗時，負責報名的老頭不耐煩地抬頭，打量他一眼，鼻孔里哼了一聲：“姓名？”

“李逗，斗雞眼的逗！”

李逗一本正經，無辜而自豪。

老頭眉頭首跳，旁邊蘇小樂趕緊補刀：“他其實是**的‘逗’?！?br>
老頭終于樂了下，念道：“好，‘李逗’。

下一個。”

蘇小樂胸有成竹地踢了踢腳：“蘇小樂，志在天下第一，特長：**專打臉。”

語氣囂張，眉梢?guī)?，活像誰招惹了她二斤軟骨頭。

輪到喻大壯，他大大方方一把拍桌：“喻大壯，力氣不大，酒量不錯！”

老頭忍不住翻白眼，一拍表格：“全給我進去！

下一個！”

三人進了武館院落，西處觀望。

院中正中豎著兩根粗木樁，木樁頂各綁著一串“練武者招牌動作圖解”，似乎是新生的首輪考核內容。

但更讓李逗瞪大了眼的，卻是那角落里的機關傀儡。

油光锃亮，居然長著三枚雞冠，看起來比誰都傲氣。

蘇小樂最先湊過去觀察，一邊念叨：“三連鞭腿、鐵砂掌、偷雞步。

什么鬼？

難道**年來考雞？”

李逗湊到她身邊后，拍了拍機關傀儡的**，沒想到傀儡猛地原地跳高，尖叫一聲，差點把他嚇倒在地。

“這練的**飛狗跳吧？”

喻大壯**下巴，一臉羨慕，“我小時候要有這玩意，家里雞都守不住?！?br>
三人這會兒忘了緊張，都被這機關雞和奇葩考題吸引住了。

可還沒等他們胡思亂想，武館總管大步而來，大喝道：“新生入門，需三人一組闖‘雞躍龍門’機關陣。

敢不敢？”

一院新生面面相覷，有人己悄然后退，面露驚懼。

李逗咬了咬牙，看了看蘇小樂和喻大壯，后者摩拳擦掌，前者早己神色一變，憋著壞笑。

“闖就闖，誰怕誰。”

蘇小樂故作鎮(zhèn)定，率先走向木樁。

“正好，一起?！?br>
李逗陰著臉，低聲道，“反正輸了也就是涼饅頭換熱雞抓，咱仨都不虧。”

得了話頭，喻大壯也樂呵呵跟進。

三人剛站定，“雞躍龍門”陣法啟動，“咔咔”有聲：三只機關傀儡帶著雞冠齊齊撲來。

眾少年嚇得西處躲閃，他們仨卻一邊躲避一邊斗嘴。

“李逗你快跑啊，雞追**了！”

“追我干嘛，追大壯才公平，雞和大壯天生有緣！”

話音剛落，一只機關雞果然重重蹦在喻大壯身上，砸得他踉蹌。

喻大壯哈哈大笑，一把抱住傀儡，將其扛在肩頭，又被另外兩只雞左右夾擊，把場面鬧得一片混亂。

蘇小樂靈巧騰挪，腳尖點地，“咚”地一踢，正巧將一只傀儡踹進水塘。

李逗索性從木樁上越過，與蘇小樂配合，把最后一只機關雞引進陣眼。

“陣眼在哪？

不會**窩吧？”

蘇小樂樂不可支。

李逗沖她挑眉，機警看見陣中央的紅石頭，將機關雞引過去，雞傀儡腳點紅石，整場陣法喀喀一停，總管遠處一聲“好”，全場沉默三秒，才爆出一片掌聲。

三人氣喘吁吁地站在院中央，彼此相視，忽然都哈哈大笑起來。

初次的合作，機緣巧合下拼成了一支最不靠譜也最歡快的“組合”。

太陽撥開霧氣照在他們身上，蘇小樂握緊拳頭道：“說好了，進了武館就要一起混個出息?！?br>
李逗一臉壞笑：“混不出息也行，混口熱飯吃就好。”

喻大壯咧嘴，撓撓頭：“我只想天天有饅頭，有你們陪我搶雞，夠了?！?br>
就在這時，總管高聲喝道：“接下來，所有通過‘雞躍龍門’的新生集合，準備下一個挑戰(zhàn)！”

李逗燦爛一笑，和新朋友并肩向前。

江湖路遠，而彼此的緣分，才剛剛在此刻，悄然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