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吧?！彼f，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嘴唇的觸感柔軟，但干燥。沒有**感。
我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走出家門。樓道里空無一人。平時這個時間，隔壁的老王應(yīng)該正好出門遛狗，對門的年輕夫妻會一邊吵架一邊下樓。今天沒有。只有我的腳步聲在樓梯間回蕩，一聲，一聲，空洞得嚇人。
走出單元門，小區(qū)里有人。
幾個老人在健身器材區(qū)活動。一個在扭腰，一個在拉吊環(huán)，一個在慢走。他們的動作同步，扭腰的每次轉(zhuǎn)動角度一致，拉吊環(huán)的手臂彎曲幅度一致，慢走的步幅和抬腿高度一致。像一組設(shè)定好程序的機(jī)器人。
他們看見我，同時轉(zhuǎn)過頭，露出笑容。
“小陸上班??？”扭腰的老人說。
“早啊。”拉吊環(huán)的老人說。
“路上注意安全?！甭叩睦先苏f。
聲音重疊在一起，語調(diào)平直，沒有起伏。他們說完，又同時轉(zhuǎn)回頭，繼續(xù)剛才的動作。
我加快腳步，走出小區(qū)。
街上有人。很多。通勤的人流，學(xué)生，晨練的，買早點(diǎn)的。每個人都穿著得體的衣服，臉上帶著恰當(dāng)?shù)谋砬椤s時間的匆忙，睡眼惺忪的困倦，晨跑后的紅潤。他們走路，交談，等紅燈，過馬路。
但太整齊了。
紅燈亮起，所有人停在斑馬線前，站得筆直，沒有人探身張望，沒有人不耐煩地跺腳。綠燈亮起，所有人同時邁步，步調(diào)一致地穿過馬路。沒有人跑，沒有人慢，沒有人撞到別人。
我走到地鐵站。入口處人流涌入，但安靜得可怕。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看手機(jī)，沒有人聽耳機(jī)。所有人沉默地走下樓梯，腳步聲響成一片整齊的鼓點(diǎn)。
站臺上，人們排隊等車。他們手里拿著東西——報紙，書籍，kindle。但沒有人真的在看。他們只是把東西舉在眼前，眼睛盯著頁面，眼珠不動。翻頁的動作同時發(fā)生，像有人下了指令。
列車進(jìn)站，門打開。人們有序地上車，找到空位坐下，或者抓住扶手。我擠進(jìn)車廂，站在門邊。
一個小孩坐在媽媽腿上，大概三四歲。列車啟動時晃動了一下，小孩手里的玩具掉在地上。他愣了一下，然后張開嘴。
哭聲爆發(fā)出來。響亮，刺耳，帶著真實的委屈。
車廂里所有人的頭，以完全相同的速度，轉(zhuǎn)向小孩。
媽媽低下頭，臉上露出“擔(dān)憂”的表情。眉毛蹙起，嘴角向下，眼睛睜大。她抬手**小孩的頭發(fā)，聲音溫柔：“不哭不哭，媽媽撿起來?！?br>她彎腰撿起玩具，遞給小孩。
小孩的哭聲在三秒內(nèi)戛然而止。他接過玩具，臉上還掛著淚珠，但已經(jīng)咧開嘴笑了。笑容標(biāo)準(zhǔn)，露出八顆牙齒。
媽媽也笑了，笑容和小孩一模一樣，嘴角弧度，眼睛彎度，分毫不差。
我移開視線，胃里一陣翻攪。
到站了。我隨著人流下車，走出地鐵站。公司大樓就在前面，玻璃幕墻反射著清晨的陽光，刺眼。
走進(jìn)大堂，前臺的小李抬起頭，露出職業(yè)微笑：“陸工早。”
“早。”我說。
“昨晚的球賽看了嗎？太精彩了，最后那個**。”小李說，眼睛看著我，瞳孔里沒有光。
我根本不看球。小李也知道我不看球。上周他還吐槽過，說我不懂男人的浪漫。
“看了?！蔽艺f。
“是吧！”小李笑得更開了，“我就說你會喜歡的?！?br>我走向電梯。幾個同事已經(jīng)在等，看見我，紛紛打招呼。
“陸尋，早啊?！?br>“臉色不太好啊，昨晚沒睡好？”
“那個*UG搞定了嗎？客戶催得緊?！?br>我一一回應(yīng)，聲音干澀。電梯來了，我們走進(jìn)去。轎廂里鏡子映出我們的臉——我的臉蒼白緊繃，他們的臉笑容標(biāo)準(zhǔn)，眼神空洞。
電梯上行，數(shù)字跳動。
我想起昨晚。昨晚我和沈清漪吵架了。也不算吵架，就是爭執(zhí)。我說生活像程序一樣重復(fù)，每天一樣的起床，一樣的通勤，一樣的工作，一樣的晚餐，一樣的睡覺。我說我快窒息了。
沈清漪當(dāng)時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織著一條圍巾。她沒抬頭，手指飛快地穿梭?！吧罹褪沁@樣啊，”她說，“穩(wěn)定不好嗎？”
“不是不好，”我說，“是太……精準(zhǔn)了。像被設(shè)定好的?！?br>她終于抬起頭，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