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跡”，以及中間空蕩蕩、只剩下一套皺巴巴沾滿紅色的西裝和一部摔碎的手機(jī)的位置。
“人……人呢？”
“爆炸？****？！”
“媽媽——！”
我聽著那些尖叫，看著那些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他們頭頂?shù)臄?shù)字還在跳動，在混亂中，有些人的數(shù)字跳得更快了。那個摔倒的老人，他的數(shù)字從89:15:33加速到了89:14:55。
我該害怕，該像他們一樣尖叫逃跑。
但我只是站著，手腳冰涼，大腦卻異常清醒，甚至冷酷地記錄著一切：血霧的形態(tài)、擴(kuò)散范圍、避開我的異常、周圍人倒計時的變化……
就像一年前，在那個悶熱的倉庫里一樣。
那天也是這么悶。證物袋里的纖維樣本，在顯微鏡下呈現(xiàn)出模糊的兩可特征。組長催得急，說上面壓力大，要盡快出結(jié)果指向那個有**的嫌疑人。我盯著看了太久，眼睛發(fā)花?！疤卣鞣希蔽衣犚娮约旱穆曇粽f，干巴巴的，“可以建立關(guān)聯(lián)?！?br>后來我才知道，那個被“建立關(guān)聯(lián)”的嫌疑人，在拘留期間突發(fā)心臟病死了。而那個真正關(guān)鍵的、目擊了另一條線索的證人，因為我的鑒定報告間接排除了嫌疑人的對手，在幾天后“意外”墜樓。報告里寫，抑郁，**。
我知道不是。我見過那個證人，一個縮手縮腳的中年男人，提到女兒上大學(xué)時眼睛里有光。他怕得要死，但想拿一筆錢給女兒交學(xué)費。
我的“符合”，抽掉了他最后一點希望。
地鐵終于踉踉蹌蹌地停在了站臺。門一開，人群瘋了似的涌出去，哭喊著，嘔吐著。我被人流裹挾著，踉踉蹌蹌地下了車。站臺上已經(jīng)一片混亂，保安和趕來的站務(wù)員試圖維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我站在角落，看著那片狼藉的車廂。血，到處都是血。還有那套空蕩蕩的西裝。
然后我看見了那個**。
他大概四十歲左右，個子很高，穿著便服，但那種筆挺的站姿和銳利的眼神藏不住。他沒有急著沖進(jìn)車廂，而是站在門口，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混亂的站臺，掃過每一個驚魂未定的人。
他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停住了。
我下意識地想躲開他的目光，但已經(jīng)晚了。他分開人群，徑直朝我走過來。腳步很穩(wěn)，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壓力。
“同志，沒事吧？”他開口，聲音平穩(wěn)，甚至算得上溫和，但那雙眼睛沒放過我臉**何一絲細(xì)微的變化。
我搖了搖頭，喉嚨發(fā)干，說不出話。
“嚇壞了？”他上下打量著我，目光在我過于干凈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你剛才在哪個位置？”
我指了指那個角落。
“離事發(fā)點不遠(yuǎn)啊，”他點點頭，像是隨口一說，“身上倒是挺干凈?！?br>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靠在門邊，可能……運(yùn)氣好。”我的聲音有點抖，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別的。
“運(yùn)氣是不錯。”他笑了笑，笑意沒到眼底。他掏出證件，在我眼前晃了一下，“市局刑偵支隊，秦錚。需要你配合做個簡單詢問，了解一下情況?！?br>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被帶到站臺臨時隔出來的一個小房間里。秦錚讓我坐下，他自己靠在桌邊，沒記錄，只是看著我。
“姓名，職業(yè)，今天為什么坐這趟車。”
我機(jī)械地回答：“陸見微，在明科公司做文員。上班?！?br>“剛才車廂里發(fā)生的事，你看到了多少？”
“看到……那個人，突然就……炸開了。”我選擇最簡略的描述。
“炸開？”秦錚捕捉到了這個詞，“你看得很清楚？怎么個炸開法？”
“就是……砰一下，很多血?！蔽冶荛_細(xì)節(jié)。
“砰一下？”秦錚重復(fù)，“很多人說沒聽到太大聲音。你聽到了？”
我后背滲出冷汗?！翱赡堋俏腋杏X。”
“感覺?！鼻劐P點點頭，不再追問這個，換了個方向，“事發(fā)前，你注意到那個人有什么異常嗎？比如，他有沒有和什么人接觸？有沒有說什么特別的話？”
“他在打電話，很大聲，很生氣?！蔽艺f的是實話。
“生氣?！鼻劐P若有所思，“生氣的電話……你記得內(nèi)容嗎？”
我復(fù)述了幾句，關(guān)于到賬和律師函的。
秦錚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