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xué)都沒畢業(yè)……"
"大學(xué)文憑糊在煎餅上……"
****。
我翻了個身，拿起手機，打開了某個直播平臺的APP。屏幕上，一個長相普通的小伙子正在直播吃夜宵，彈幕上飄過各種評論，在線人數(shù)顯示：3.2萬。
三萬多人看一個人吃夜宵。
我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個已經(jīng)有些磨損的煎餅鏊子，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個吃夜宵的主播，突然有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如果別人可以直播吃夜宵，那我為什么不能直播擺地攤？
我注冊了一個賬號，用戶名就叫"煎餅小刀"。頭像是我穿著圍裙、舉著一個煎餅果子的**——笑得像個傻子。
第二天早上五點，天還沒亮，我就起床了。
推著我那輛二手三輪車，來到了城西的早市。支好攤位，擺好食材，打開手機，點下了"開始直播"的按鈕。
屏幕上彈出一行字："直播已開始，請開始你的表演。"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鏡頭說出了我直播生涯的第一句話："大家好，我是趙小刀，一個擺地攤賣煎餅果子的大學(xué)畢業(yè)生。今天是我第一天直播，目前在線觀眾——"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三個人。"
其中一個還是我自己用另一個賬號登錄的。
"好吧，兩個人。"我自嘲地笑了笑，"但沒關(guān)系，每一個煎餅都值得被認(rèn)真對待。來，讓我給你們展示一下，什么叫——煎餅界的藝術(shù)品。"
我舀起一勺面糊，手腕一轉(zhuǎn)，面糊在鏊子上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形。滋啦一聲，面糊接觸熱鐵板，升騰起一縷白煙。
"看到?jīng)]有？這個圓，比我大學(xué)**畫的圈都圓。"
屏幕上沒有彈幕，沒有評論，只有兩個灰色的頭像安靜地掛在那里。
但我不在乎。
我繼續(xù)做我的煎餅，一邊做一邊解說，就像一個美食節(jié)目的主持人。
"現(xiàn)在我們打一個雞蛋，注意，雞蛋要單手打，蛋黃不能破——"
啪。蛋黃破了。
"……好吧，這個雞蛋不行，換一個。"
我換了一個雞蛋，這次蛋黃完好無損。
"看到?jīng)]有？這就是實力。"
我對著鏡頭豎了個大拇指，然后繼續(xù)專注地做煎餅。撒蔥花、刷甜面醬、放薄脆、折疊、裝袋，一氣呵成。
"一個完美的煎餅果子，誕生了。"
我把煎餅舉到鏡頭前，讓那兩個人（其實只有一個人）看清楚每一個細(xì)節(jié)。金黃的餅皮上點綴著翠綠的蔥花，刷了一層均勻的甜面醬，中間夾著酥脆的薄脆。
"好了，今天的第一個煎餅果子，送給——"我看了看屏幕上唯一一個觀眾的用戶名，"——夜貓子不吃魚。如果你在城西，歡迎來我的攤位，這個煎餅免費請你吃。"
發(fā)完這條消息，我繼續(xù)做煎餅，繼續(xù)自言自語。
整個早市，我賣了二十三個煎餅，賺了一百一十五塊錢。直播間最高在線人數(shù)：五個人。
下播之后，我坐在三輪車上，啃著自己做的一個煎餅，看著手機上的直播數(shù)據(jù)，突然笑了。
五個人。其中三個是機器人。
但至少，我開始了。
2.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每天早上五點起床，五點半到早市，六點準(zhǔn)時開播。
第一天：最高在線7人。
第二天：最高在線5人。
第三天：最高在線3人。
**天：最高在線9人。
第五天：最高在線4人。
第六天：最高在線6人。
第七天：最高在線2人。
數(shù)據(jù)慘淡得像我的銀行賬戶余額。
但我不打算放棄。
說實話，擺地攤這事兒，我一開始確實覺得丟人。畢竟我是我們村第一個考上大學(xué)的人，我爸媽逢人就說："我家小刀在城里上大學(xué)呢！"結(jié)果大學(xué)畢業(yè)，我跑去擺地攤，這讓我怎么跟村里人交代？
但后來我想通了。丟人不是因為擺地攤，丟人是因為你覺得自己在擺地攤就是在浪費人生。可我不這么覺得。我把每一個煎餅都當(dāng)成一件作品來對待，面糊的濃度、火候的大小、醬料的配比，我都反復(fù)調(diào)試過無數(shù)次。
我的煎餅果子，是這條街上最好吃的。這一點，我很有信心。
至于直播，那就更簡單了。我沒什么才藝，不會唱歌不會跳舞，長得也就那樣。但我有一張嘴，和一顆不怕被人嘲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