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醫(yī)生說：“林女士，你這……最多三個月了”，我顫抖著撥通了老公的電話。
“阿強，醫(yī)生說我……”
“又怎么了？我在陪媽復(fù)查，一點小病別矯情，自己看著辦！”他直接撂下電話，聽著嘟嘟的忙音，我心里涼透了。
我不死心，又打給親媽，剛說完“癌癥晚期”，她就尖叫起來：“哎喲你可別嚇?gòu)?！你弟正要買房，家里哪有錢？你婆家那么有錢，找他們?nèi)?！?br>我看著微信里給弟弟轉(zhuǎn)款的記錄（那是我的手術(shù)費），看著鏡子里枯瘦蠟黃的臉。
這二十年，我給娘家填坑，給婆家當(dāng)牛做馬，換來的竟是等死。
也好。
既然都要我死，那在我死之前，你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我刪掉病歷，對著鏡子扯出一個詭異的笑。
第一步，先讓那個吸我血的家，徹底爛掉。
1 二十年，我就是個笑話
我叫林晚晚，今年四十二歲。
確診報告是胃癌晚期，醫(yī)生說，如果不積極治療，最多三個月。
我捏著報告在醫(yī)院的走廊坐了整整一下午，直到保潔阿姨來趕人。
回家的路上，我腦子里像放電影。
二十歲嫁進周家，婆婆王秀英拍著**說：“晚晚，以后這就是你家，媽把你當(dāng)親閨女疼！”
她疼我的方式，是讓我包攬全部家務(wù)，每個月工資上交，美其名曰“幫你們小兩口存著”。
二十五歲，我弟林浩要上大學(xué)，家里說沒錢。我跪著求周強（我老公）把準(zhǔn)備買車的八萬塊先拿出來，他甩了我一耳光：“你們林家就是無底洞！”
那八萬，我后來打了三份工，用兩年時間，連本帶利還給了他。他沒說謝謝，只說：“本來就是你該還的?！?br>三十歲，我好不容易懷上，孕吐嚴(yán)重想請個鐘點工。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罵：“就你金貴？我當(dāng)年生強子前一天還下地呢！別想花我兒子的錢！”
孩子六個月時流產(chǎn)了，大出血，我在醫(yī)院躺了半個月。周強來看過我三次，每次不超過十分鐘。婆婆一次沒來，只在電話里說：“掉了也好，省得以后跟你一樣沒出息?！?真是夠了，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那次之后，我再也沒懷上。婆婆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報廢的機器。
三十五歲，我爸腦梗，搶救費二十萬。我媽哭著給我打電話，我求周強，他摔了杯子：“林晚，你是嫁到周家，不是賣到周家！你們家的事，別來找我！”
那二十萬，是我偷偷把結(jié)婚時我媽給我的金鐲子、還有我自己攢的一點私房錢全賣了，又借了五萬網(wǎng)貸才湊齊的。我爸救回來了，半身不遂。我媽拉著我的手哭：“晚晚，這個家多虧了你?！?br>轉(zhuǎn)頭，她就把我每月給的兩千生活費，偷偷塞給我弟。
四十歲，我弟要結(jié)婚，女方要求在市中心買房，首付六十萬。我媽又來了，這次直接跪在我面前：“晚晚，你救救你弟，他就結(jié)這一次婚，你不能看著他打光棍??！媽求你了！”
周強和婆婆當(dāng)著我的面，把我媽“請”了出去，罵得極其難聽。那天晚上，周強睡在了客房，一個月沒跟我說話。
最后，我還是拿出了十五萬。那是我給自己存的，最后的“棺材本”。我騙他們說是找老同學(xué)借的。我弟拿著錢，歡天喜地去交了首付，在朋友圈曬購房合同，配文：“感謝我親愛的姐姐，你是我生命里的光?！?下面，我媽點贊評論：“我兒子真棒，姐姐幫你是應(yīng)該的。”
光？
我**是他的血包，是他隨時可以抽取的骨髓，是他墊腳的爛泥。
這些破事，像陳年的膿瘡，在此刻被“癌癥晚期”這根針狠狠挑破，流出來的全是腥臭的黑血。
我搖搖晃晃回到家，打開門，客廳燈火通明，電視里放著吵鬧的綜藝。
婆婆王秀英斜躺在沙發(fā)上，腳翹在茶幾上，正在吃我昨天買的晴王葡萄。周強坐在另一邊刷手機，頭都沒抬。
“還知道回來？幾點了？飯呢？”婆婆眼皮一翻。
我沉默地?fù)Q鞋，往廚房走。胃部一陣絞痛，我扶住墻，額頭滲出冷汗。
“裝什么裝？懶驢上磨屎尿多！”婆婆啐了一口。
周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