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開了。
沈瀾沒在意我的反應，繼續(xù)說道：“我已派人連夜趕往最近的縣衙，以家父的名義調(diào)兵。最遲今日傍晚，縣尉會帶兵趕來。在那之前，我們只需拖住山匪，不讓他們察覺異動。”
他說得云淡風輕，像是借兵**不過是去菜市場買棵白菜一樣簡單。
我看著他手里那塊令牌，再想想他之前說的“略通劍術自保尚可”，我只覺得腦袋嗡嗡的。
這人從頭到尾都在藏拙。
我爹倒是比我鎮(zhèn)定得多，他只是深深看了沈瀾一眼，抱拳道：“沈公子深藏不露，老夫佩服。既如此，就聽公子調(diào)遣?！?br>沈瀾連忙還禮：“葉鏢頭客氣。晚輩不懂江湖之事，如何布防、如何拖延，還需鏢頭指點。”
接下來的大半天，沈瀾和我爹湊在一起，一個講官府的調(diào)兵流程，一個講江湖的經(jīng)驗打法，生生在半天之內(nèi)搭出了一套圍剿方案。
傍晚時分，縣尉果然帶著一百多名官兵趕到。
領頭的是個精干的漢子，見了沈瀾的令牌二話不說，直接聽令。
當晚，沈瀾帶著官兵從正面佯攻，我和我爹帶著幾個鏢師摸到山匪的側翼，趁他們注意力被正面吸引的時候，一把火燒了他們的寨子。
火光沖天，山匪驚慌失措，官兵趁機沖進去，把那伙作惡多年的匪徒一網(wǎng)打盡。
光頭大漢被五花大綁押出來的時候，還在罵罵咧咧：“你們不講江湖道義！”
我呸了一口：“你搶人東西的時候講道義了？少在這兒放屁！”
沈瀾站在火光照不到的暗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切。等塵埃落定，他才走過來，跟我爹說：“葉鏢頭，山路已經(jīng)安全了，可以放心趕路?！?br>我爹看了他半天，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沈瀾趕緊扶住，連說使不得。
我爹固執(zhí)地彎著腰，說：“沈公子這一仗，不是為了我們?nèi)~家的鏢，是為了這條路上的所有行人。老夫替天下商客，謝過公子?！?br>我站在旁邊，看著沈瀾臉上那抹不太自在的表情，忽然覺得心口有點酸酸軟軟的。
這個人，明明可以不管閑事，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可他偏要管，還要管得徹徹底底、干干凈凈。
“爹，”我開口說，“沈公子回京跟我們同路，要不……咱們一起走到底？”
我爹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
我被他看得心虛，趕緊補了一句：“我是說，人多熱鬧，路上也有個照應！”
沈瀾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彎，像是看穿了我的小心思，但沒有點破。
“那就叨擾葉鏢頭了?！彼f。
整頓一晚，再重新上路。
沈瀾還是走在隊伍最后面，他手臂上的傷還沒好，但他騎**動作依舊穩(wěn)當，臉上看不出半分不適。
我騎著馬故意放慢速度，跟他并排走。
他側頭看我，我硬著頭皮說：“你傷沒好，走慢點，我陪你?！?br>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默默調(diào)慢了馬速，跟我并肩而行。
風吹過山道，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轉回頭，盯著前方的路，嘴角壓都壓不住。
5
從**的地方往北，路漸漸好走了些，山勢不那么陡，林子也沒那么密，陽光能照進來，把人曬得暖洋洋的。鏢隊的氣氛也輕松了許多，大家有說有笑，趕上天氣好的時候，還有人哼幾句小調(diào)。
我這人向來閑不住，嘴也閑不住。
走鏢路上最怕悶，以前我總是一個人自言自語，或者拽著老張頭他們瞎聊。
現(xiàn)在隊伍里多了一個沈瀾，我自然把目標轉移到了他身上。
起初我還端著點，怕自己話太多招人煩?？珊髞戆l(fā)現(xiàn)，不管我說什么，他都安安靜靜地聽著，既不嫌我聒噪，也不會敷衍了事地“嗯啊”應付，我便放了心，越說越多，越說越起勁。
“沈瀾你知不知道，南邊有種果子，長得跟雞蛋似的，剝開來里面的肉是白的，吃起來又甜又糯，可好吃了！我小時候跟我爹去福建走鏢，吃過一回，后來再也沒見過。叫什么來著……對了，叫蛋果！你說這名兒起得多實在，跟我的水平差不多，什么東西就叫什么名，不像你們讀書人，起個名字拐十八道彎?！?br>“嗯，有機會我也嘗嘗。”
“還有啊，前年在山東那邊，我們遇上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