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我的幻覺。
我逃也似地回了臥室，把自己埋進被子里。
這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穩(wěn)。
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還在那棟房子里。
那盆綠蘿長得飛快，藤蔓像蛇一樣爬滿了整個客廳。
它們纏住我的腳踝，我的手腕，我的脖子。
我無法呼吸。
夢的最后，我看到李哲站在我面前。
他依然穿著那件白襯衫，臉上依然是那種溫和的笑。
他對我說：
“別怕，它只是想和你熟悉一下?！?br>我尖叫著醒來。
天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給房間鍍上了一層金色。
我驚魂未定地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沖出臥室。
客廳里，一切如常。
那盆綠蘿，安安靜靜地待在窗臺上。
沒有爬滿房間的藤蔓。
只是一盆普通的綠蘿。
我松了口氣。
果然是夢。
我走到窗臺前，想給它澆點水。
我伸手摸了一下土壤。
**的。
而且，是一種冰冷的、黏膩的**。
像浸泡過**的河床爛泥。
我猛地縮回手。
我注意到，花盆的邊緣，滲出了一圈暗紅色的液體。
很淡。
像水里滴了一滴血。
我死死地盯著那盆綠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綠蘿了。
在其中一片寬大的葉子正中央，慢慢地，浮現(xiàn)出了一張人臉的輪廓。
那張臉，閉著眼睛，嘴巴微張。
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是我的臉。
02
我盯著那片葉子，一動不動。
幾秒鐘后，葉片上的人臉輪廓消失了。
它又變回了一片普通的、綠得過分的葉子。
我用力眨了眨眼。
我開始嚴重懷疑自己的精神狀況。
是壓力太大了嗎？
最近趕稿的強度確實很高。
我決定出門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別墅區(qū)很大，人很少。
我沿著小區(qū)的路漫無目的地走著。
我刻意繞到了我別墅的右側。
那里果然是一片平整的草坪。
草坪上沒有任何腳印，除了物業(yè)剪草機留下的痕跡。
李哲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他又去了哪里？
我在小區(qū)的便利店買了點東西，和店員閑聊了幾句。
“這片別墅區(qū)安**好啊?！蔽艺f。
“是啊，進出都要登記的，陌生人根本進不來?！钡陠T是個年輕的小伙子。
“住戶多嗎？”
“*區(qū)這邊基本都住滿了，就您那棟，302，之前空了挺久?！?br>“302？”我愣了一下，“我的門牌號不是A區(qū)7號嗎？”
店員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姐，整個小區(qū)就一個區(qū)，按樓號排的，您住的就是302啊?！?br>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記得很清楚，我的購房合同上寫的是A區(qū)77號。
回到家，我立刻翻出購房合同。
****，清清楚楚。
A區(qū)，7號。
我走到門外，抬頭看我的門牌。
一個冰冷的、金屬質感的數(shù)字釘在墻上。
302。
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是合同錯了，還是我的記憶錯了？
或者，有什么東西，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篡改了這一切？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懼。
我回到屋里，癱坐在沙發(fā)上。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那盆綠蘿。
它似乎比昨天……長大了一點。
葉片更加舒展，顏色也更加深邃。
像一塊墨綠色的玉。
接下來的幾天，我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怪事。
我逼著自己投入工作，寫稿，查資料。
我想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李哲沒有再出現(xiàn)。
那盆綠蘿也再沒出現(xiàn)過人臉。
一切似乎都恢復了正常。
除了……敲擊聲。
它是在第三天晚上開始的。
很輕。
咚。
咚咚。
像是有人在隔壁裝修，釘釘子。
我起初沒在意。
獨棟別墅的隔音再好，也擋不住遠處工地的聲音。
但是，那聲音的來源，太近了。
就好像……是從我客廳那面墻的另一邊傳來的。
那面三十米內空無一物的墻。
我把這個新的發(fā)現(xiàn)，寫進了日記里。
“聽到一些敲擊聲，很輕，像是裝修。希望快點結束?！?br>我仍然在試圖合理化這一切。
但敲擊聲并沒有結束。
它變得越來越有規(guī)律。
每天晚上，準時十一點開始。
持續(xù)一個小時。
不多不少。
咚……咚……咚……
像一個節(jié)拍器，精準地敲打在我的神經上。
我開始失眠。
我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