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喲，這味兒……”
年糕聞到生人的氣息，從臥室門口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趙芳坐下來，喝了一口茶，看著我。
“小清啊，我說句公道話。媽年紀大了，幫你們帶孩子，夠辛苦的了。你養(yǎng)個狗，她看不慣，那你就順著她唄。何必為了個**，弄得一家人不開心呢？”
我剛要開口，婆婆從廚房端著水果出來了，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我就是怕，萬一這狗傷了安安……”
“不會的?！蔽掖驍嗨?。“年糕從來沒對安安有過任何——”
“從來沒有？”趙芳接過話頭?！澳鞘沁€沒有。這種事，誰能保證？上個月新聞你看了沒有？一只大狗把小區(qū)里五歲的小孩咬毀了容?！?br>“那是羅威納，跟薩摩耶完全不——”
“都是狗！有什么不一樣？牙齒長一個樣，咬人的力氣差得了多少？”
趙芳站起來，拍拍婆婆的手。
“嫂子你放心，我回頭跟趙衡好好談談?！?br>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
“小清，我也是為了你好。別因小失大?！?br>門關上之后，婆婆坐在沙發(fā)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表情。
那天，趙衡沒有回家吃晚飯。
他打電話說應酬。
我知道他去了趙芳家。
但我不知道他們談了什么。
第六章
趙衡在外面吃了飯回來，臉色很差。
他把公文包往沙發(fā)上一扔，看著正在陽臺睡覺的年糕，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后他轉(zhuǎn)過頭來。
“小清，給年糕找個新主人吧?！?br>“什么？”
“大姑說得對，**身體不好，天天跟你因為狗的事吵，血壓都高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血壓高是因為她自己情緒不好！跟狗有什么關系？”
“你看你，又來了。”趙衡揉了揉太陽穴。“我不想跟你吵。我就問你一句話——你老公和你婆婆、你的家庭，跟一只狗比，哪個重要？”
“這根本不是二選一的問題！”
“在我媽眼里，就是。在我眼里，也是?！?br>我看著他。
“趙衡，安安因為有年糕，性格開朗了多少，你不是不知道。老師還專門打電話夸過他。”
“那換個方式也能讓他開朗。報個興趣班，交幾個朋友，都行。為什么一定要靠一只狗？”
“因為他信任年糕。他不信任別人?！?br>趙衡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他起身走向臥室。
“你自己想吧。這件事我給你一周時間?！?br>“一周之后呢？”
“一周之后你還是這個態(tài)度，那就是你選了狗。后果你自己承擔。”
他關上了臥室的門。
我坐在客廳的地板上，年糕從陽臺走過來，趴在我的旁邊。
它用頭蹭我的胳膊。
力氣很輕，像是怕碰疼我。
安安的房間門開了一條縫。
“媽媽？”
我趕緊擦臉。
“安安，怎么還沒睡？”
“媽媽，年糕是不是要被送走？”
他的聲音在門縫后面，發(fā)著顫。
“不會的?！蔽页麛D出一個笑。“快去睡覺?！?br>門縫合上了。
年糕把下巴搭在我的膝蓋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第七章
那一周里，我想了很多辦法。
我試著找收容機構，打了七八個電話，不是滿了就是不收中大型犬。
我在朋友圈里小心翼翼地發(fā)了一條：“有沒有人想領養(yǎng)一只性格非常好的薩摩耶？”
配了一張年糕坐在陽臺上、白毛在夕陽里發(fā)光的照片。
有三個人私信我問了情況。
第一個問有沒有打過疫苗，我說打了。她又問有沒有咬過人，我說沒有。她說那我考慮考慮，然后就再也沒有回復。
第二個上來就問能不能免費送，還說“最好把狗籠**一起送來，我不想額外花錢”。
第三個是個年輕女孩，聊了很久，說自己特別喜歡薩摩。
她問我為什么要送。
我打了一段話，又刪掉，又打，又刪。
最后只發(fā)了一句：“家里有人不讓養(yǎng)?！?br>她說好，我明天來看看。
第二天她來了，年糕沖她搖了搖尾巴。
女孩蹲下來摸它，摸了不到一分鐘，年糕就轉(zhuǎn)過頭去看我，然后從女孩面前走開，繞到我身后，坐下來。
女孩抬頭看我。
我低下頭。
“它好像不太想跟我走?！?br>“它……只是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