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xié)議書擺在我面前。
周承坐在對面，一根煙夾在手指間，看都沒看我一眼。
"簽了，凈身出戶。"
周母把筆拍在桌上，推到我手邊。
"三年了，沒生出個孩子，還賴在我們周家干什么？"
我看著那份協(xié)議書，指尖發(fā)涼。
三年。我嫁進周家整整三年，洗衣做飯照顧老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簽不簽？"周承終于抬起頭，語氣比窗外的風還冷。
客廳的門開了。
白曼穿著一件裸粉色連衣裙走進來，挽著周承的媽媽另一只胳膊，笑得溫婉。
"嫂子……哦不，林念，別怪我們，是承哥先愛上我的。"
周母立刻換了一張臉，拉著白曼的手拍了拍。
"曼曼才是我們周家該娶的人，你看看人家，名牌大學畢業(yè)，家里做建材生意，哪像你——"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一個孤兒，當初要不是你死賴著不走，周承會娶你？"
我沒說話。
白曼靠在周承身邊，低聲說了句什么。
周承看了她一眼，語氣稍微軟了半度——
那種溫柔，是我三年婚姻里從沒見過的。
"林念，簽了吧。"他說，"別鬧得太難看。"
我看著他。
"凈身出戶？"
"對。"
"房子是我出的首付。"
周母冷笑一聲。
"你那點錢也好意思提？二十萬首付，我們周家裝修花了八十萬，誰欠誰的？"
我慢慢拿起筆。
白曼的嘴角藏不住笑意。
周母已經(jīng)在跟旁邊的阿姨說："等她搬走，把主臥消個毒。"
筆尖觸到紙面的那一秒，我的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本來不想接。
但電話響了三聲后自動轉(zhuǎn)成了免提——不是我按的。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整個客廳都聽得一清二楚。
"念念，爺爺找了你二十六年。林氏集團從今天起，都是你的。"
客廳安靜了。
周承掐滅了煙。
白曼愣在原地。
周母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號碼，心跳聲填滿了整個房間。
林氏集團。
市值兩千三百億的林氏集團。
"你……"周承站了起來，"什么意思？"
我沒理他。
電話那頭又說了一句。
"車已經(jīng)在樓下了，接你回家。"
我放下筆。
協(xié)議書上，一個字都沒簽。
"不好意思。"
我看著周承。
"這婚，我離。但凈身出戶——你不夠格提這四個字。"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周母追了兩步。
"站?。∧阋詾殡S便接個電話就能——"
樓下傳來一陣引擎聲。
我推開門，看到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邁**。
車身漆面在陽光下反光，刺得人眼睛疼。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車旁，微微鞠躬。
"林小姐，老爺子在家等您。"
周母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白曼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門口，臉色發(fā)白。
周承站在玄關，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上了車。
邁**平穩(wěn)駛出小區(qū)的那一刻，我從后視鏡里看到三個人站在門口，像三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三年。
我在周家當了三年的保姆、三年的出氣筒、三年的隱形人。
今天，全部結清。
車穿過半個城市，在一棟獨立別墅前停下。
不是普通別墅，是占地四千平的莊園式建筑，門口兩棵百年銀杏，車道能并排走四輛車。
中年男人替我拉開車門。
"林小姐，這是林家老宅。"
我邁出車門，腿有點軟。
不是害怕。
是不真實。
二十六年前，我媽抱著我離開這里。從那以后，我在出租屋里長大，靠助學金讀完大學，嫁進周家被人踩了三年。
沒有人告訴我，我姓林。
沒有人告訴我，我的爺爺是林庭川。
大門打開。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坐在輪椅上，被人推到門口。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渾濁的眼睛里全是淚。
"念念。"
他伸出手，蒼老的手背上全是褶皺。
"像。太像**媽了。"
我站在原地，喉嚨發(fā)緊。
"我……"
"別怕。"他說，"回來了就好。"
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一身香奈兒套裝，臉上的笑容掛得很標準。
——但眼底的敵意，藏都藏不住。
"爸，這就是那個……您找了二十多年的孫女？"
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