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我養(yǎng)你”，就要我把這些都放下？
“許昭?！?br>他抬頭看我，眼眶泛紅。
“你知道每次聽說你那邊又打仗了，我有多害怕嗎？”
“我怕你回不來，怕我再也沒機會告訴你……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br>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我知道**媽走得早，你從小就一個人扛，但你現(xiàn)在有我了……能不能，讓我保護你？”
那句話戳中了我。
我父母是援外醫(yī)療隊的，在我十二歲那年，死于一場**。
從此我就是舉目無親的孤島。
季清晏說他有我，說他保護我。
當時的我，信了。
我交了辭職報告。
M**負責人連打三個電話，問我是不是瘋了。
“許昭，你是我?guī)н^最好的外科醫(yī)生，為一個男人放棄這一切，值得嗎？”
我笑了笑：“值得?！?br>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我語氣篤定得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后來的事，像所有狗血劇一樣，按部就班地爛下去。
先是產(chǎn)檢無人陪伴。
“老婆，今天有個重要的會?！?br>“老婆，思琪那邊有個合同要審，走不開?！?br>“老婆，我讓司機送你去，一樣的?！?br>每一次都有理由，每一次都不在場。
他回家的時間，也一天比一天晚。
我等的夜，一夜比一夜長。
他推門進來，衣領(lǐng)上沾著陌生香水味。
我問他去哪了，他笑得很溫柔：
“加班呢，思琪也在，你要是不放心，我讓她給你打個電話？”
我沒有再問下去。
我以為是自己太敏感，孕婦嘛都這樣，疑神疑鬼。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車里發(fā)現(xiàn)了一支口紅。
荒誕的是，我懷孕后，從不涂口紅。
3
方思琪來“道歉”那天，我正在廚房熬湯。
她哭得聲淚俱下：“許昭姐，那支口紅真是我落在車上的?！?br>“但我跟季總什么都沒有，你千萬別誤會……”
我當時選擇信了。
不，準確地說，是我逼自己信的。
誰叫我已經(jīng)辭了工作，懷孕六個月的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
人只有在還有選擇的時候，才敢清醒。
當你一無所有的時候，就只能裝傻。
季清晏回來后，笑得漫不經(jīng)心：
“你看吧，我都說了沒什么?！?br>“思琪就是太善良，怕你多想，非鬧著要來跟你解釋?！?br>他走過來，從背后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上。
“老婆，你別這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以前？
以前我是許昭，不是季夫人。
我的世界里有手術(shù)臺，有難民營，有等著我救的人。
我不會在廚房熬湯，只為等男人回家。
我不會因為一支口紅，就徹夜難眠。
婚后日子像一潭死水。
我每天活動半徑不超過三公里。
家、超市、醫(yī)院產(chǎn)檢。
季清晏生意越做越大，應(yīng)酬越來越多。
方思琪從“助理”變成“特助”，從“特助”變成“合伙人”。
再從“合伙人”變成他身邊唯一永遠在場的女人。
公司年會上，有人偷偷拉住我，壓低聲音：
“嫂子，你也不管管？思琪天天掛在季總身上，公司里都傳遍了。”
我看向遠處正與方思琪碰杯的季清晏，笑了笑：“傳就傳吧?！?br>那人一愣，大概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yīng)。
其實她不知道，我早就查過了。
方思琪住的那個小區(qū)，戶主寫的是季清晏的名。
那套房子，是我們婚后第二個月全款買的。
領(lǐng)證那天，他拿出了一份婚前協(xié)議書，神色尷尬：
“這是我**意思……不簽，她就不同意我們的婚事。”
他說這是他和母親談判了好久才換來的讓步。
不過，他信誓旦旦地保證，婚后每一筆收入，他都會第一時間交給季**。
我雙只會救死扶傷的手，簽下了那張“婚前協(xié)議”。
那時我不懂，紙的另一面，不是法律，是人性。
現(xiàn)在想來，那份協(xié)議書擋不住他買房，也擋不住他養(yǎng)別人。
它唯一能擋住的，只有我。
我懷孕三個月時，吐得昏天暗地。
他接了個電話，披上外套就走了。
半夜回來，身上酒氣混著香水味。
我問他去哪了。
他神色坦然：“思琪喝多了，我去接她?！?br>我沒說話。
他又補了一句：“你別多想，她一個人在海城，無依無靠，我總不能不管她?！?br>一個人，無依無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