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暴雨如注。
沈清禾跪在傅家別墅門前的青石板上，雨水混著血跡從額角蜿蜒而下。
“***，三周年了，你說過讓我等你回來……”
別墅二樓主臥的燈亮著，窗簾后傳來女人的笑聲，嬌媚柔軟，像淬了毒的蜜糖。
門終于開了。
***站在門廊下，黑色襯衫領口敞開，鎖骨上一道鮮紅的指甲劃痕刺目扎眼。
“簽字。”他吐出一個煙圈，“別讓我說第二遍?！?br>“斯年，那晚我真的沒有推她——”沈清禾膝行兩步，雨水嗆進嘴里，咳得撕心裂肺。
***走**階，皮鞋踩在水洼里，泥水撲了她滿臉。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
“你在我媽壽宴上推婉清下樓，讓傅家丟盡了臉?！彼穆曇糨p而鋒利，“你占了傅**三年，也該挪開了?！?br>一巴掌落下，清脆狠絕。
沈清禾摔進泥水里，耳中嗡鳴作響，嘴角滲出血絲。
***掏出帕子擦了擦指尖，像碰了什么臟東西：“當年你爬我床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天。三年施舍，仁至義盡?！?br>沈清禾渾身顫抖。
三年婚姻，她學會在這個男人面前**——學會了他不信她、不護她、不看她。
此刻，心終于被摔碎了。
“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爬起來，膝蓋的傷口淌著血，拿起那支掉落的簽字筆，在泡爛的協(xié)議上一筆一劃寫下名字——沈清禾。
凈身出戶。
結(jié)婚戒指摘下來，放在濕透的協(xié)議上。
***看著那枚戒指，眉心跳了一下。
“算你識相?！彼D(zhuǎn)身往回走，“明天民政局，別遲到?！?br>“***。”
他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你以后別后悔?！?br>他嗤笑一聲：“我***這輩子，就不做后悔的事?！?br>門重重關上。
沈清禾站在雨里，仰頭看著二樓暖黃的燈光，眼底的火光一點點熄滅了。
不是涼了，是死透了。
她轉(zhuǎn)身，一瘸一拐走出傅家別墅的鐵門。
那一年，沈清禾二十三歲，除了一身傷痕，什么都沒帶走。
第二章
五年后。
北城國際設計博覽會貴賓廳，香檳塔流光溢彩。
“聽說了嗎？沈清禾親自到場。”
“哪個沈清禾？嘶——‘清禾設計’創(chuàng)始人？去年米蘭設計周金獎那個？”
“她五年沒回過北城，這次是博覽會**三顧茅廬才請來的?！?br>***站在落地窗前，攥著酒杯的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五年，他以為自己已經(jīng)把這三個字從生命里剃干凈了?？陕牭侥莻€名字，心臟還是像被攫住一樣喘不上氣。
“傅總，不舒服嗎？”身邊的女伴林婉清挽住他的手臂。
***扯了扯嘴角：“沒事?！?br>五年過去，“白月光”成了他的未婚妻。可此刻看著她精致的臉，腦海里全是另一個人——跪在雨里，滿臉是血，倔強地昂著頭說“你以后別后悔”。
他當時怎么回答的？
“我***這輩子，就不做后悔的事?！?br>多諷刺。
“她來了！”
人群中一陣騷動。
***抬頭，隔著衣香鬢影，看見了那道身影。
紅裙。
像一團火焰，從長廊那頭燃燒過來。
沈清禾剪了齊肩卷發(fā)，一側(cè)別在耳后，露出流暢的下頜線。紅裙勾勒出驚心動魄的身形，身邊跟著四五個人，每個人都微微側(cè)著身子，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她走在最中間，目不斜視，像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
竊竊私語如潮水漫來。
“天哪，那是沈清禾？這也太……”
“她以前不是傅總前妻嗎？聽說當年被凈身出戶……”
沈清禾走過來了。
她看見了***——目光淡淡地從他臉上掃過，像掃過一根柱子、一塊廣告牌、一件無關緊要的**板。
沒有停頓。沒有波動。
她就這樣從他面前走過，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手里的酒杯“啪”地裂了紋。
香檳從指縫滲出，像他此刻搖搖欲墜的自尊。
“斯年！”林婉清驚呼。
沈清禾已走到貴賓廳中央。博覽會負責人殷勤介紹，她微笑傾聽，偶爾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