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fēng)吹起她的嫁衣，露出小腿上一截白得透明的皮膚，上面密密麻麻刻滿了符文，像是某種古老的血脈契約。
我看著那些符文，看著這個躺了三百年的女人，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好。”我說，“我娶你?！?br>殷素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
“你不怕？”
“怕?！蔽艺f，“但我也想知道，我到底是個什么東西?！?br>話音剛落，馬蹄聲驟然炸開，無數(shù)黑色騎兵從月光中沖了出來，密密麻麻，無邊無際，像是一場黑色的海嘯。
殷素松開我的手，轉(zhuǎn)身面對那片潮水般的陰兵，嫁衣在夜風(fēng)中獵獵作響。
“那就站穩(wěn)了?！彼f，“今晚讓你看看，你老婆到底有多能打?！?br> 三拜九叩
我沒看清她是怎么動的手。
只記得她抬手的時候，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了，馬蹄聲、風(fēng)聲、甚至呼吸聲都消失了，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寂靜。然后她的嫁衣化作漫天紅綢，像血色的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將整片亂葬崗染成了紅色。
陰兵撞上紅綢，像紙張碰到了火焰，瞬間化為灰燼。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千個。
潮水般的陰兵撞上了銅墻鐵壁，最前排的灰飛煙滅，后排的仍在沖鋒，但那股氣勢已經(jīng)被攔腰斬斷。月光從紅綢的縫隙中漏下來，照在殷素的臉上，我看到她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黑血。
她不是無敵的。
這三百年的封存消耗了她太多力量，她現(xiàn)在就像一把生了銹的刀，鋒利依舊，但每一次揮砍都在加速崩壞。
“別愣著！”她沖我喊，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沙啞，“跟我走！”
我跑向她，她抓住我的手，腳下一跺，地面裂開一道縫隙，我們墜入了無邊的黑暗。
失重的感覺持續(xù)了大概兩三秒，然后我落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頭頂是天空，繁星滿天，月亮比剛才更大更亮，空氣中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我爬起來，發(fā)現(xiàn)我們已經(jīng)不在亂葬崗了，而是在一片我從沒見過的山谷里。四周是陡峭的石壁，中間是一片平坦的谷地，谷地中央有一座石頭砌成的**，**上插著三根手臂粗的香，雖然沒有點燃，但散發(fā)著淡淡的檀香味。
“這里是什么地方？”我問。
“殷家祖祠?！币笏乜恐豢脴渥?，臉色白得像紙，嘴角的黑血還在往外滲，“三百年前我用最后的力量把它沉入了地脈，只有龍體之人才能打開入口。”
她咳嗽了兩聲，黑血濺在地上，把青草都腐蝕黃了。
我蹲下來，想幫她擦掉嘴角的血，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你受傷了。”
“陰兵的力量帶著死氣，跟我的尸身相克?！彼帜艘话炎旖?，看了看手背上的黑血，自嘲地笑了笑，“三百年的道行，今晚折了一半?！?br>我沉默了一會兒，問她：“值得嗎？”
“你說呢？”她看著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映著天上的星星，好看得不像是屬于一個死人的，“我等了三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你，總不能讓你在第一集就領(lǐng)盒飯。”
我差點沒忍住笑。
“你還知道領(lǐng)盒飯？”
“我躺棺材里又沒躺著腦子，這三百年來地脈里滲進(jìn)來的各種信號我都接著呢，你們的電視劇我也看了不少，《甄嬛傳》看了七遍?！?br>我：“……”
一個千年女尸跟我聊《甄嬛傳》，這畫面怎么想怎么違和。
“來吧。”殷素?fù)沃鴺湔酒饋恚呦?*，“三拜九叩，焚香告天。拜完之后，你就是我殷素的丈夫，我就是你的妻子?！?br>“等等，”我跟在她后面，“就這么簡單？不用擺酒席？不用請客？不用給彩禮？”
“你是龍體，我是尸身，我們結(jié)的是天地之契，不是人間的婚約。天地為證，山河為媒，比什么酒席都管用?！彼D(zhuǎn)頭看我，嘴角掛著一點血，“至于彩禮，你那條命就是最好的彩禮?！?br>我站到**前，看著那三根沒點燃的香，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結(jié)了這個契，我能得到什么？”
“三年的命?！币笏卣f，“陰兵已經(jīng)鎖定了你，如果沒有我的庇護(hù)，你活不過今晚。結(jié)契之后，我體內(nèi)的龍脈之力會持續(xù)滋養(yǎng)你的龍體，三年之內(nèi)，你會從一個普通人成長為一個真正的龍體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