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輪回的慘死，靈山化龍池的劇痛，還有那滿天**的冷漠嘴臉，每一次想起，都讓我恨得龍爪攥緊，河水翻涌。
我知道，用不了多久，觀音菩薩就會來，讓我在這里等著取經(jīng)人，吃掉他的白馬，然后變成白龍馬，給他做一輩子的坐騎，最后落得個神魂俱滅的下場。
上一世，我照做了。
這一世，我只會讓那些算計我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踩在碎石路上，明明很輕，卻像踩在了我的心跳上。我猛地抬頭，透過河水，看到了那個緩步走來的身影。
是個和尚。
身披袈裟，光頭锃亮，面容俊美，氣質儒雅，可那雙眼睛里，卻藏著深不見底的漠然和戾氣。
是他。
陳玄奘，不，現(xiàn)在他叫唐三葬。
長安城里的事，已經(jīng)傳遍了三界。燒圣旨，崩城門，揚言要去西天搶經(jīng)，葬盡滿天**。整個佛門震怒，天庭嘩然，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和尚瘋了，只有我，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我等的，就是這樣一個人。
一個敢和滿天**作對的人。
我沒有像上一世那樣，從水里沖出去，吃掉他的白馬，挑釁他。我直接化作一道白光，從鷹愁澗里沖了出來，落在他的面前，然后，雙膝跪地，龍首低垂。
“弟子敖烈，西海玉龍三太子，拜見師傅！”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氣息，比靈山的**，比天庭的玉帝，還要讓我心悸。那是一種連天道都能埋葬的戾氣，可落在我身上的時候，卻沒有半分惡意。
唐三葬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我，淡淡開口：“你認識我？”
“弟子聽聞師傅在長安所言，心生敬佩?！蔽姨е^，看著他，眼里是壓抑不住的恨意和決絕，“弟子知道西天取經(jīng)的真相，知道這滿天**的虛偽。弟子愿隨師傅一路向西，不取經(jīng)，只搶經(jīng)，不度人，只葬神！還請師傅收下弟子！”
唐三葬看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他才緩緩搖了搖頭，開口道：“你道行不夠，還是做小師弟吧。這樣，也可以讓你的師兄們保護你?！?br>我愣了一下。
我是第一個跟著他的，按照師門規(guī)矩，我本該是大師兄。可他一句話，就定了我小師弟的身份。可我沒有半分不滿，反而心里一暖。他這句話，不是嫌棄我道行低，是在護著我。
上一世，所有人都只把我當成一個坐騎，沒有人在意我的死活，沒有人想過要保護我。這是第一次，有人說，要護著我。
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聲音哽咽：“弟子謝師傅！”
“起來吧?！碧迫崽?，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我扶了起來，“既然入了我的門，就不用守那些佛門的破規(guī)矩。酒肉能吃，殺戒能開，只要記住，不欺弱小，不害無辜，剩下的，誰惹你，就殺了誰?！?br>我渾身一震，抬頭看著他，眼眶瞬間紅了。
上一世，佛門的清規(guī)戒律，捆了我一輩子。不能殺生，不能妄語，不能有嗔恨，哪怕被人抽了龍筋，剝了龍鱗，還要念著****，說著慈悲為懷。
可現(xiàn)在，我的師傅告訴我，殺戒能開，誰惹我，就殺了誰。
“是！弟子記住了！”我用力點頭，化作人形。一身白衣，眉眼清俊，再也不是那匹只能低著頭走路的白龍馬了。
唐三葬看著我，微微挑眉，似乎有些詫異。我知道他在詫異什么，上一世，我從來沒有在人前顯露過人形，永遠都是一匹馬，沒有人知道，西海三太子，本就生得一副好樣貌。
“小白，”唐三葬開口，“前面的路，還長。跟著我，可能會死。”
“弟子不怕?！蔽倚α耍Φ锰故?，“九世了，我死了九次，早就不怕死了。我只怕，不能看著那些**，一個個入葬?！?br>唐三葬看著我，也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見他真正地笑，不是那種帶著瘋意的儒雅微笑，是真正的，帶著一絲暖意的笑。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然后轉身，繼續(xù)朝著西方走去。
我快步跟在他的身后，一步不落。
陽光灑在我們身上，前路漫漫，危機四伏，可我心里，卻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一世，我不再是孤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