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午，醫(yī)生來查房，說安安恢復(fù)得不錯，可以轉(zhuǎn)到普通病房了。
我正在收拾東西，陸承淵來了。
他手里提著一袋水果，放在床頭柜上，然后翻看病歷本。
“醫(yī)生說可以轉(zhuǎn)普通病房了?！蔽艺f。
“嗯。”
“今天體溫一直正常，食欲也好了些。”
“嗯。”
“承淵。”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說句話?”我盯著他，“哪怕是罵我也行?！?br>他合上病歷本，表情很復(fù)雜。
“蘇暖，我不是不想跟你說話，是我不知道該說什么?！?br>“這幾天我一直在想，我們的婚姻到底出了什么問題?！?br>“我以為我對你夠好了。我努力工作，給你和安安最好的生活。我從不過問你的社交，尊重你的自由?！?br>“可是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也許正是因?yàn)槲医o了你太多自由，才讓你覺得，我不重要?！?br>“所以當(dāng)江晨需要你的時候，你可以毫不猶豫地拋下我們，陪他去廈門?！?br>“甚至為了不讓我打擾你們，你拉黑了我?！?br>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比吼叫更讓人難受。
“你知道嗎，當(dāng)我一個人抱著高燒的安安沖進(jìn)急診室的時候，我在想什么?”
“我想，如果安安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br>“但同時我又在想，如果安安出事了，你會不會后悔?會不會意識到，你失去了什么?”
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承淵，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知道你錯了?！标懗袦Y說，“但是蘇暖，有些錯，犯了就是犯了，不是一句我錯了就能抹平的?！?br>“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也許我們真的需要重新考慮一下彼此的關(guān)系?！?br>“等安安出院后，我們好好談?wù)劙??！?br>說完，他真的走了。
安安看著爸爸離開的背影，然后抬頭看向我：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不會的安安，爸爸最愛你了?！?br>我抱住他，眼淚滴在他的頭發(fā)上。
陸承淵說的“重新考慮關(guān)系”，意思我很清楚。
離婚。
晚上，我回到家。
七天沒回來，家里落了一層灰。
我機(jī)械地打掃衛(wèi)生，收拾房間，一直忙到半夜。
洗澡的時候，我看到鏡子里的自己。
眼睛腫得發(fā)紫，臉色灰敗，頭發(fā)亂糟糟的。
這還是那個六天前，笑著跟江晨說“我終于可以為自己活一次”的蘇暖嗎?

第五天上午，趁安安午睡，我做了一個決定。
去找江晨。
我需要弄清楚，他對我到底是什么心思。
江晨住在市中心的一個高檔小區(qū)里。十七樓，一百五十平，裝修得像雜志樣板間。
他開畫廊，生意做得不錯，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
我按響門鈴。
門開了，江晨看到我，明顯愣了一下：
“小暖?你怎么來了?安安不用照顧了嗎?”
“安安在睡覺，我有話問你。”
我直接進(jìn)了門。
“什么話?”
江晨給我倒了杯水。
“你坐下來說，你臉色很不好，是不是沒休息夠?”
我沒接水，直視著他：
“江晨，你對我是什么感覺?”
他倒水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我們不是一直都是朋友嗎?”
“朋友會說如果當(dāng)年你選的是我就好了這種話嗎?”
我盯著他。
“朋友會一直在我面前貶低我老公嗎?”
“小暖，你——”
“我昨晚翻了我們?nèi)甑牧奶煊涗?。”我打斷他，“每次我和承淵吵架，你都在旁邊勸我不要委屈自己。每次我想跟他和好，你都說這種男人不值得。”
“你讓我陪你去廈門，到底是為了散心，還是為了別的?”
江晨沉默了很久。
終于，他坐了下來。
“既然你問了，那我就說實(shí)話吧。”
“小暖，我喜歡你，從高中就喜歡你?！?br>“那時候我什么都沒有，不敢開口。等我有能力了，你已經(jīng)跟陸承淵在一起了?！?br>“這些年，我看著你嫁給他，給他生孩子，一點(diǎn)點(diǎn)失去光彩，我心疼?！?br>“我想給你更好的生活，但你是有夫之婦，我不能說?！?br>“直到上個月，我看到你和陸承淵吵架，你說你很累，說你覺得這段婚姻讓你喘不過氣?！?br>“我覺得，也許這是個機(jī)會?！?br>“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