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垮垮地耷拉著。刀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鈍刀在她的肚皮上慢慢鋸。
“是個女孩?！弊o(hù)士把一個皺巴巴的小東西放在她身邊，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六斤二兩，母女平安?！?br>蘇晚側(cè)過頭，看著那個小東西。她很小，真的很小，比蘇晚想象的還要小。她的皮膚皺皺的，紅紅的，像一只剛剝了皮的小兔子。她的眼睛閉著，嘴巴一張一張的，像在找什么吃的。她的手指很細(xì)很長，指甲薄薄的，透明的，像一片片小小的貝殼。蘇晚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指。那個小東西的手指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攥得很緊，緊到蘇晚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想說“你好，我是媽媽”，但話還沒出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不是難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洶涌的、鋪天蓋地的情緒。她等了這個孩子十個月，吐了四個多月，后期腳腫得穿不進(jìn)鞋，腰疼得翻不了身，可此刻，當(dāng)她真真切切地躺在她身邊，用那只還沒有她拇指大的手緊緊攥著她的手指時(shí)，她覺得所有這些苦都值了。
第二章 月子
蘇晚以為，孩子生下來了，最難的日子就過去了。她不知道，最難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出院那天，王桂蘭來接她。婆婆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孫女，臉上的表情很淡，沒有笑，沒有像別人的奶奶那樣歡天喜地地接過去抱。她只說了一句話：“長得像她爸，還行。”
還行。蘇晚在心里默念了這兩個字，覺得它們像兩根針，細(xì)細(xì)的，尖尖的，扎在她心里最柔軟的地方——她的女兒不是“還行”，她的女兒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孩子。
回到家，蘇晚以為能好好坐個月子。她是剖腹產(chǎn)，刀口還沒拆線，上廁所都要彎著腰，一步一步挪。醫(yī)生說要多休息，不能久坐，不能提重物，不能著涼?？苫丶业谝惶?，王桂蘭就給她端來了一碗白粥——不是那種熬得濃稠的、加了紅棗枸杞的補(bǔ)粥，就是白米加水煮開，米是米，水是水，清湯寡水的，表面飄著幾粒沒煮開的米花。
“媽，我想喝點(diǎn)湯，排骨湯或者雞湯都行?！?a href="/tag/suw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晚小心翼翼地開口。
王桂蘭把碗放在床頭柜上，磕出了一聲響?！澳憔椭惆桑耶?dāng)年生陳碩的時(shí)候，連白粥都喝不上?，F(xiàn)在的年輕人，就是矯情?！?br>蘇晚沒有再說話。她端起那碗白粥，一口一口地喝。粥是淡的，連鹽都沒放，但她喝出了咸味——是眼淚掉進(jìn)碗里的味道。
孩子哭，是月子里的主旋律。新生兒兩三個小時(shí)就要喂一次奶，蘇晚的奶水不夠，孩子餓得直哭。她跟陳碩說，想加點(diǎn)奶粉。陳碩去跟王桂蘭商量，王桂蘭的臉拉得老長：“母乳喂養(yǎng)最好，加什么奶粉？奶粉多貴啊，再說了，孩子吃了奶粉就不吃母乳了。你就是奶水少，多讓孩子吸吸就有了?！?br>于是孩子每兩個小時(shí)哭一次，每次哭都往蘇晚懷里拱。蘇晚的**被吸破了，結(jié)了痂，痂又被吸掉了，露出下面粉色的嫩肉，疼得她每次喂奶都咬緊牙關(guān)，指甲掐進(jìn)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血印子。有一次她實(shí)在疼得受不了了，在喂奶的時(shí)候哭了出來。陳碩走進(jìn)來，看著她哭，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最后說了一句：“要不，別喂了？”
王桂蘭站在門口，聽到這句話，聲音拔高了八度：“不喂怎么行？母乳里有免疫球蛋白，孩子吃了不生病。你們這一代人就是嬌氣，我當(dāng)年生陳碩，乳腺炎發(fā)高燒三十九度還照樣喂，誰心疼過我？”
陳碩看了看**，又看了看蘇晚，最后低下了頭。他沒有再說話，轉(zhuǎn)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