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入股------------------------------------------，周承燁醒了。，也不是被趙德全叫醒的。是被自己饞醒的。。牛肉串、羊肉串、五花肉，撒著孜然辣椒面，在炭火上滋滋冒油。剛要咬第一口，醒了。，金線在晨光里泛著光。。。。不是御膳房那種精致得看不出原材料的菜，就是小順子攤上那種——草魚剖開，架在炭火上，烤得魚皮焦脆，撒一把粗鹽和孜然。三文一條的那種?！摆w德全！”，臉上的褶子擠出一個職業(yè)微笑：“皇上醒了？老奴伺候您洗漱。趙德全，朕想吃烤魚。”：“皇上，這會兒才卯時，小順子的攤子剛生火。再說早膳已經備好了，燕窩粥、桂花糕、水晶蝦餃——朕就想吃烤魚?；噬?，宮里有規(guī)矩，外頭的吃食不能隨意帶進來。萬一有人下毒——那你替朕試毒。”。他發(fā)現跟這位爺講規(guī)矩，最后吃虧的總是自己。
半個時辰后，趙德全派出去的小太監(jiān)拎著兩條用油紙包好的烤魚，從城南一路小跑回皇宮。油紙滲了油，把小太監(jiān)的袖子染了一片。
周承燁接過烤魚的時候，魚還溫著。
他咬了一口。草魚刺多，但烤得火候剛好。魚皮焦脆，魚肉嫩，鹽和孜然混在一起，香得他**手指。上輩子公司樓下有個**攤，加班到凌晨的時候他總會去點一條烤魚一瓶啤酒。那是他一天里唯一覺得“活著還有點意思”的時刻。
現在是皇帝了，想什么時候吃就什么時候吃。不用等加班到凌晨。
“趙德全，小順子的烤魚比御膳房的所有菜都好吃。”
趙德全面不改色：“老奴會轉告御膳房?！?br>“別轉告了，轉告了他們該傷心了?！敝艹袩钣忠Я艘豢冢皩α?，太后娘娘是不是派人來傳話了？”
趙德全一愣：“皇上怎么知道？”
“朕猜的?！敝艹袩罘畔卖~骨頭，“什么時候的事？”
“昨天傍晚。宋嬤嬤親自來的，說太后娘娘請您今天過去用午膳。”
用午膳。這三個字在宮里的意思，跟上輩子的“老板讓你去一趟他辦公室”差不多。絕對沒好事。
他穿越過來快半個月了，只在第一天遠遠見過太后一面。一個保養(yǎng)得極好的中年女人，坐在慈寧宮的鳳椅上，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成器的兒子。而他確實是個不成器的兒子——至少原主是。
“行吧?！?br>周承燁擦了擦手，站起來整了整龍袍。龍袍上沾了一小塊油漬，他低頭看了一眼，假裝沒看見。
系統(tǒng)：宿主，您的龍袍上有油漬。
朕知道。
系統(tǒng)：見太后應當注意儀容。
你知道太后找朕什么事嗎？
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無法預知。
那你說什么說。
系統(tǒng)：……
系統(tǒng)混亂程度上升至59%。
慈寧宮比周承燁想象的要大。進門先是一個院子，院子里種著兩棵銀杏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穿過院子是大殿，殿里焚著檀香，味道淡雅，跟御書房那種常年不散的書墨味完全不同。
太后坐在正中的軟榻上，手里捻著一串佛珠。
周承燁進門，拱手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br>太后抬眼看了看他。那一眼從上掃到下，在他龍袍的油漬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坐吧。”
周承燁在旁邊坐下。嬤嬤端上茶，退到一邊。
太后沒急著說話，慢慢地捻佛珠。珠子碰撞的聲音細碎而規(guī)律，咔、咔、咔，像某種計時器。
周承燁上輩子見過這種場面。甲方不說話，讓你先說，你越說越心虛，他越聽越有底。這叫沉默施壓。
但他不是上輩子的他了。他現在是皇帝。理論上這個**他最大。
于是他也不說話，端起茶慢慢喝。
兩個人就這么沉默了小半盞茶的工夫。
最后還是太后先開了口。
“聽說你把孫國忠查了?！?br>“是。”
“十萬兩？”
“十萬三千六百兩?！?br>太后點了點頭，捻佛珠的手沒停?！皩O國忠是三朝元老。你太爺爺在位的時候他就在戶部當主事了。”
“兒臣知道?！?br>“他門生遍天下。動他，你想過后果嗎？”
周承燁放下茶碗?！跋脒^?！?br>“什么后果？”
“他會交十萬兩銀子?！?br>太后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繼續(xù)捻?！熬瓦@？”
“就這。”周承燁看著太后，“兒臣沒抄他家，沒抓他的人，連他的尚書都沒撤。兒臣只是讓他自己吐了十萬兩出來。他吐了，這事就過了。他還是戶部尚書，他的門生還是他的門生。只不過全京城都知道他交了這筆銀子。”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故意的?！?br>“是。”
“為什么？”
“因為兒臣要的不是孫國忠的命?！敝艹袩畹穆曇舨桓撸皟撼家氖?***都知道一件事——貪了的，自己吐出來就沒事。不吐的，朕有法子讓你吐?！?br>太后看著他，他也看著太后。
他發(fā)現太后的眼睛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擔憂。反而帶著一點——怎么說呢——審視。像在看一個自己養(yǎng)了二十年的盆栽，突然開了花，但這花長得跟預料中的完全不一樣。
“你跟你父皇不一樣。”太后終于說。
“兒臣知道?！?br>“你父皇要是查孫國忠，會把他滿門下獄，抄出銀子充國庫，然后換一個自己的人上去?！?br>“然后新上去的人繼續(xù)貪?！?br>太后不說話了。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
“你父皇這輩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要強?！彼逊鹬閿R在桌上，“他覺得全天下都該按他的意思來。不聽就殺，不服就換。結果呢？換了二十年的官，國庫還是空的?！?br>周承燁沒接話。他不知道原主的父皇是什么樣的人，但從太后的話里聽出來了——一個****的皇帝，用最硬的手段辦了最軟的事。
“你比你父皇聰明?！碧笳f，“但比你父皇懶。”
周承燁差點笑出來。這評價，一針見血。
“母后教訓得是?！?br>“我不是在教訓你?！碧罂粗?，“我是在告訴你，你父皇那樣的人，朝堂上怕他，但心里不服他。你這樣的，他們不怕你，但摸不透你。摸不透比怕有用?！?br>這話從一個深宮太后嘴里說出來，含金量比朝堂上那幫大臣的奏折加起來都高。
“母后，兒臣還有一件事想請教?！?br>“說?！?br>“兒臣在城南開了個食攤子?！?br>太后眼皮跳了一下。
“兒臣讓人在騾馬市支了個攤，賣烤魚烤餅骨頭湯。烤魚三文一條，骨頭湯免費?！?br>捻佛珠的手停了?！澳阋粋€皇帝，開食攤？”
“兒臣不是為了賺錢?！敝艹袩钫f，“兒臣是為了聽人說話。三教九流的人坐下來吃魚喝湯，嘴上說的比朝堂上的奏折真?！?br>太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說了一句周承燁完全沒想到的話。
“骨頭湯免費，一天虧多少？”
“一兩多銀子。”
“從你內帑出的？”
“是?！?br>太后點了點頭，重新捻起佛珠。
“慈寧宮有六個繡娘，繡工是京城最好的。她們繡的東西，一幅能賣幾十兩銀子?！?br>周承燁不知道太后為什么突然說這個。
“讓她們在你那個食攤子旁邊開個繡品鋪子?！?br>周承燁愣住了。
“賣繡品的錢，分三成給你那個攤子。算我入股。”
入股。太后說入股。這兩個字從太后嘴里說出來，他怎么也想不到。
“母后，您這是……”
“你說的，摸不透比怕有用?！碧蠖似鸩?，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摸不透你，我也得讓他們摸不透我?！?br>周承燁看著太后，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在后宮待了三十年的女人。保養(yǎng)得好，看不出實際年齡。眼睛不大，但亮。說話慢，但每句都在點子上。手里永遠捻著佛珠，但那串佛珠在她手里怎么看怎么像算盤。
“母后，您比兒臣狠?！?br>太后笑了一下，沒接話。
從慈寧宮出來，周承燁站在銀杏樹下，長長呼了口氣。
系統(tǒng)：檢測到主線任務推進。
太后入股“順子食攤”，該食攤正式升級為連鎖經營雛形。
系統(tǒng)獎勵：隨機抽獎機會一次。是否現在抽??？
抽。
系統(tǒng)：抽獎中……
恭喜宿主獲得：辣椒種子。
周承燁腳步一頓。
辣椒。系統(tǒng)給了他辣椒。這東西在大周朝根本沒有，原產地是南美洲，要等哥倫布發(fā)現新**之后才傳入中國。現在系統(tǒng)直接把種子塞給他了。
系統(tǒng)：辣椒種植技術已存入宿主知識庫。
溫馨提示：辣椒可食用，亦可入藥。果實成熟后呈紅色，味辛辣。
周承燁腦子里多了一大堆關于辣椒的知識。育苗、移栽、施肥、采收——跟土豆的種植技術打包塞進來，密密麻麻。
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
土豆能填飽肚子。辣椒能讓填飽肚子這件事變得有滋味。一個解決生存問題，一個解決生活質量問題。系統(tǒng)這是在給他搭配著來。
不過辣椒不能馬上推廣。土豆還沒種下去，再加一個辣椒，劉大該瘋了。
先存著。
“趙德全。”
“老奴在。”
“你去跟劉大說一聲，皇莊再撥十畝地，朕有用。種什么回頭告訴他?！?br>趙德全一愣：“皇上，土豆還沒下地——”
“朕知道。先留著?！?br>趙德全沒再問。他發(fā)現皇上的腦子里永遠裝著下一步，而他永遠猜不到那一步是什么。
城南，順子食攤。
今天的生意格外好。
倒不是因為烤魚更好吃了，而是因為攤子旁邊新支了一個棚子。棚子不大，布置得卻講究——竹簾半卷，案上鋪著素絹，絹上擺著幾幅繡品?；B、山水、仕女，針腳細密，配色雅致。
棚子里坐著六個繡娘，低頭飛針走線，偶爾抬頭招呼客人。
這是慈寧宮的繡娘。今天一早，太后身邊的宋嬤嬤親自把人送來的。
小順子當時正在生火，看見宋嬤嬤帶著六個繡娘浩浩蕩蕩過來，嚇得烤魚差點掉地上。
“宋、宋嬤嬤，您這是……”
“太后娘**旨意?！彼螊邒呙鏌o表情，“慈寧宮繡坊從今日起在此設鋪，售賣繡品。所得銀錢三成歸順子食攤。”
小順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宋嬤嬤又補了一句：“太后娘娘說了，繡品鋪子不單賣繡品。凡在順子食攤消費滿十文的，才能在繡品鋪子買東西。”
小順子徹底懵了。
來吃魚的客人也懵了。
“什么？吃烤魚才能買繡品？”
“這是什么規(guī)矩？”
“管他什么規(guī)矩，那繡品是真好啊。你看那幅牡丹，針腳細得跟頭發(fā)絲似的。”
“多少錢？”
繡娘頭也不抬：“那幅牡丹，紋銀三十兩?！?br>客人倒吸一口涼氣。
“不過，”繡娘抬起頭，“你在隔壁吃滿十文錢，可以便宜五兩?！?br>客人二話不說，轉身去小順子那邊點了四條烤魚。三條自己吃，一條塞給同行的朋友。
不到半天，消息就傳遍了半個京城。
“聽說了嗎？騾馬市那邊有個食攤，烤魚三文一條，隔壁賣慈寧宮的繡品，吃烤魚才能買，還便宜五兩銀子！”
“慈寧宮的繡品？那不是宮里娘娘們用的嗎？”
“誰說不是呢！我親眼看見的，那繡工，絕了?！?br>“那得去吃一頓。”
到了傍晚，順子食攤的桌子已經不夠用了?？腿硕自诼愤吙锌爵~，啃完了去隔壁買繡品。買完繡品又覺得虧得慌，回來再點兩條烤魚。
小順子忙得連擦汗的工夫都沒有。
收攤的時候，他算了今天的賬。
烤魚賣了三百二十條，烤餅賣了五百多個，骨頭湯喝了不知道多少鍋。凈虧——等等。
小順子又算了一遍。
沒有虧。
繡品鋪子分過來的三成銀子，補上食攤的虧空之后，還多了二兩。
這是食攤開張以來，第一次沒有虧錢。
小順子捧著賬本，手都在抖。
御書房，夜。
趙德全把今天的紙條呈上來。
周承燁展開。
“一、繡品鋪子首日賣出繡品七幅，分賬后食攤首次不虧，反盈二兩。”
“二、市井傳言‘吃烤魚買繡品’已成奇談，不少人專程從城北趕來?！?br>“三、有食客言‘太后這是要做買賣’，另一人言‘太后做買賣，那后宮是不是也要做買賣’?！?br>“四、劉大來報，土豆種子已按皇上給的法子催芽，三日后可下地?！?br>“五、有書生食魚，今日未嫌刺多。據小順子觀察，此人吃魚時面無表情，似在忍?！?br>周承燁看到最后一條，笑出了聲。
太后入股第一天，食攤扭虧為盈。這老太后，做生意比他還狠。
消費滿十文才能買繡品——這不是**銷售嗎？上輩子的電商平臺玩爛了的套路，太后無師自通。
系統(tǒng)：宿主，檢測到主線任務“推廣土豆種植”進度推進。
劉大已完成催芽，三日后下地。
任務進度：15%。
系統(tǒng)混亂程度：61%。
又漲了？
系統(tǒng)：本系統(tǒng)無法理解太后入股的行為邏輯。一位后宮太后，為何要投資一個街邊食攤？
因為她看懂了。
系統(tǒng)：看懂了什么？
看懂了朕在做什么。她不入股，食攤就是一個食攤。她入了股，食攤就不只是食攤了——是太后和皇上聯(lián)名的產業(yè)。****想動這個攤子，就得掂量掂量。
系統(tǒng)：……所以太后入股的本質是****？
不只是**。她是真的想賺錢。
系統(tǒng)：……
系統(tǒng)混亂程度上升至62%。
周承燁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燒了?；鹈?*紙邊，上面的字一個一個變黑、卷曲、化成灰?！胺从伞彼膫€字最后消失，像一個小小的里程碑。
城南的攤子不虧了。土豆三天后下地。辣椒種子躺在系統(tǒng)空間里。
事情一件一件在往前挪。
“趙德全?！?br>“老奴在?！?br>“明天太后那邊的繡品鋪子，讓宋嬤嬤留意一件事?！?br>“什么事？”
“來的客人里，有沒有**的?！?br>趙德全目光一閃：“皇上是怕……”
“不是怕。是好奇。”周承燁靠在椅背上，“朕想知道，第一個忍不住去買繡品的，是哪個衙門的?！?br>趙德全應了一聲，輕輕退出去。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周承燁靠在椅背上，燭火映在臉上，嘴角掛著一絲笑。
那笑容，趙德全見過——早朝上周延儒跪在地上的時候，皇上就是這么笑的。
他輕輕帶上了門。
城南。
夜色里，小順子蹲在攤子旁邊，看著隔壁的繡品鋪子。鋪子已經收了，竹簾放下來，案上的繡品收進了檀木箱子里。六個繡娘被一輛馬車接回了慈寧宮，明天卯時再來。
小順子摸了摸懷里的賬本。
今天沒有虧。
他在宮里當了八年差，從御馬監(jiān)到城南食攤，從喂馬到烤魚。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但今天，他看著賬本上那“盈二兩”三個字，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只是在烤魚。
他在給皇上烤魚。給太后賺銀子。給滿京城的人提供一個吃魚聊天的地方。
他小順子，十九歲，凈身入宮的太監(jiān)，竟然有了自己的事業(yè)。
這個詞是他從隔壁布商那兒聽來的。那個老商人說，人這輩子，得有自己的“事業(yè)”。不是替別人干活，是做一件自己能說了算的事。
小順子覺得，順子食攤就是他的事業(yè)。
他把賬本揣好，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明天卯時還得起來生火，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