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說。
林遠山松了口氣：“那就簽了吧。”
“但我不會簽。”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后像炸開了鍋。
“什么意思？”
“不簽？這是什么話？”
“林渡，你瘋了吧？”
林遠山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翻倒，發(fā)出一聲巨響。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簽退婚書?！绷侄赊D(zhuǎn)過身，面朝所有人，“蘇錦書是我的未婚妻，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br>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那種篤定不是年輕人的意氣用事，而是一種經(jīng)歷過生死之后才會有的、沉甸甸的確信。
林遠山氣得臉色發(fā)紫，一掌拍在桌面上，茶杯跳了起來。
“這門婚事本來就是權(quán)宜之計！當(dāng)年你祖父欠她父親一個人情，才定下這門親事。如今她父親早已失蹤多年，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憑什么進我林家的門？”
“憑她是蘇錦書?！绷侄烧f。
“蘇錦書是誰？一個來歷不明的東方女人，連斗氣都沒有——”
“誰說她沒斗氣？”
林渡從懷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徽章，放在桌上。
不是任命書。任命書已經(jīng)燒了。這是另一件東西——一枚刻著龍紋的徽章，龍眼處鑲嵌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在陽光下泛著幽深的光。
帝國圣殿騎士團最高指揮官的象征。
林遠山盯著那枚徽章，瞳孔猛地一縮。
“你怎么會有這個？”
“陛下給的?！绷侄烧f，“北境分團副團長的任命書稍后會補發(fā)。但這枚徽章，代表著我的身份和權(quán)限——副團長級別，有權(quán)直接向陛下匯報，不受任何家族約束?！?br>他把“任何家族”四個字咬得很重。
林遠山的臉色變了。
他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林渡在用陛下的權(quán)威壓他。在這個帝國，皇帝的意志高于一切，包括家族長老會的決定。
“林渡，你是在威脅我？”林遠山的聲音低沉下來。
“不是威脅?！绷侄烧f，“是陳述事實?！?br>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你們覺得蘇錦書配不上林家，覺得她是一個累贅，覺得把她留下來是丟臉的事。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能讓陛下親自任命我當(dāng)副團長的年輕人，他的婚姻選擇，真的只是他一個人的事嗎？”
議事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大長老林遠圖的臉色變了又變。他不是傻子，他聽出了林渡話里的潛臺詞——林渡的任命不是偶然的，陛下的目光已經(jīng)投向了林家。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撕毀婚約，等于在陛下面前展示林家的背信棄義。
一個背信棄義的家族，還能在帝國立足嗎？
“林渡說得有道理。”大長老緩緩開口，“退婚的事，從長計議?！?br>柳氏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林遠山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蘇錦書站在原地，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她沒有看林遠山，沒有看大長老，沒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徽章上，停留了很長時間，然后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移到了林渡臉上。
那個眼神很奇怪。
不是感激，不是感動，不是疑惑，不是警惕。而是一種林渡讀不懂的、復(fù)雜的、混合了很多東西的光。
像是她在看一個謎題，而這個謎題，她其實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
林渡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不對。
這個反應(yīng)不對。
上一世的蘇錦書，在被退婚的時候，至少是有情緒的——憤怒、悲傷、不甘，哪怕只有一點點。但現(xiàn)在的蘇錦書，在面對“不被退婚”的時候，依然沒有情緒。
不是因為她不在乎。
是因為她在乎的東西，已經(jīng)被抽走了。
“情感轉(zhuǎn)移進度。”林渡在心里說。
“百分之六十五。比昨天下降了百分之二。宿主的行為減緩了抽離速度，但并未逆轉(zhuǎn)?！?br>“怎么逆轉(zhuǎn)？”
“讓目標(biāo)對象產(chǎn)生新的情感。不是被動的、被契約抽離的情感，而是主動的、由她內(nèi)心生長出來的情感。”
“比如？”
“比如——讓她愛上您?！?br>林渡沉默了。
讓她愛上他。
上一世，他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那時候蘇錦書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名字，一個符號，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包袱。他甚至不知道她喜歡什么顏色，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