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捏著離婚證。
母親還在旁邊說個不停。
“這女人心機深得很，你看著吧，過不了幾個月就得回來求咱們?！?br>“到時候你可別心軟，孩子必須接回來，錢一分都不能多給?！?br>我抬頭看著她。
“媽，您能不能別說了？”
她愣住了。
“我說錯了嗎？我哪句說錯了？”
“您打了她?！?br>這句話我說得很輕。
母親的臉拉下來。
“我打她怎么了？她做錯事我還不能管教了？我是她婆婆！”
“她坐月子第十天，您當著我的面扇她?！?br>“那是因為她不識好歹！我花三百多塊給孩子買的衣服，她說**就**！”
“那件衣服料子硬，孩子皮膚嫩。她怕磨著孩子?！?br>母親冷笑。
“就她金貴？你小時候穿的都是舊衣服，怎么沒見你皮膚磨壞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生我養(yǎng)我的女人。
她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懂了。
但我頭一回覺得，她和我之間隔著一面墻。
那面墻，是念晴臉上的巴掌印。
趙婉婷約我吃飯，說有事想聊。
飯局上她很直接。
“朝陽，你是不是還沒放下前妻？”
我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沒有?！?br>“你撒謊?！彼α艘幌?，但那笑里沒什么高興?！澳忝看巫呱竦臅r候，都在想她。”
我放下筷子。
“婉婷，對不起?！?br>她搖搖頭。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應該跟你自己道歉?！?br>她拿起包站起來。
“**昨天給我打電話，讓我勸你趕緊領證。她說得很難聽?！?br>“她說什么了？”
趙婉婷看著我。
“她說，反正那個女人也活不了幾年了，你趕緊跟我兒子定下來?！?br>我整個人僵住了。
“活不了幾年？她說的什么意思？”
趙婉婷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應該去問清楚。”
她走了。
我坐在餐廳里，那幾個字在腦子里翻來覆去。
活不了幾年。
我撥了母親的電話。
“媽，你跟趙婉婷說念晴活不了幾年，是什么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隨口說的，你別當真。”
“隨口說的？你憑什么隨口說人家活不了？”
“行了行了，別跟我吵。你今天吃飯沒？”
她岔開了話題。
但我知道，她在躲什么。
那幾個字在我腦子里轉了一整夜。
我沒去查。
我不敢。
母親開始在親戚之間說念晴的壞話。
說她懶，說她嬌氣，說她貪財。
姑姑來電話。
“朝陽啊，女人不能慣著?！?br>三姨來電話。
“趕緊找律師，把孩子要回來?！?br>表哥來電話。
“你當初就不該娶她。門不當戶不對，遲早出事?！?br>所有人都在告訴我，我媽是對的，念晴是錯的。
我聽得太多了，有時候也會恍惚——是不是真的，是她的問題？
但每到夜里，我總會想起那個畫面。
念晴坐在床邊，捂著臉，嘴角有血，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孩子的襁褓上。
而我站在旁邊說——
“媽是長輩，你讓讓?！?br>收到**傳票是在一個悶熱的下午。
蘇念晴**離婚。
協(xié)議書寫得清清楚楚：女兒歸她，我每月支付撫養(yǎng)費，沒有探視權。
看到“沒有探視權”那幾個字，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母親一把搶過傳票。
“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
她當場就要打電話找律師。
“必須把孩子搶回來！一分錢都不能給她！”
我攔住了。
“媽，等**再說。”
“等什么等？她都欺負到家門口了你還等？”
“你是不是男人？**要是還活著，早就沖過去把孩子抱回來了！”
我沒接她的話。
搬出我爸來壓我，這一招她用了二十多年。
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這是她最大的武器。
在母親的催促下，我找了律師。
律師說孩子太小，一般判給母親。但如果有證據(jù)證明母方不適合撫養(yǎng)，也可以爭取。
母親眼前一亮。
“對！就說她有病，精神不正常，帶不了孩子！”
律師發(fā)了函，要求念晴配合探視，否則**變更撫養(yǎng)權。
函件寄出后，陳素芳給我打了個電話。
她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說了一句。
“林朝陽，你會后悔的?！?br>啪。
掛了。
**那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