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說完，我就要關(guān)門。
王律師卻伸手，用一個公文包抵住了門縫。
他的力氣不大，但我卻沒再用力。
隔著一道門縫，我看到他疲憊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懇求。
「許小姐，我沒有找錯人。」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這是陸先生……景琛他唯一的遺愿，請您跟我去一趟律所?！?br>「唯一的遺愿？」我重復(fù)著這幾個字，只覺得荒唐。
他的遺愿，不該是讓他身邊那些鶯鶯燕燕為他守寡嗎？
與我何干？
「我不會去的?！刮揖芙^得斬釘截鐵，「他的任何東西，我都不會要。你們自行處理掉就好?！?br>王律師似乎早就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yīng)。
他沉默了片刻，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小小的，被包裹得很好的盒子。
「如果您執(zhí)意不去律所，那么這個，也請您收下?！?br>他將盒子遞過來。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木盒子，上面沒有多余的裝飾，只在角落里，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歡”字。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字，我認(rèn)得。
是我十二歲那年，陸景琛第一次學(xué)木工課，笨手笨腳刻出來的。
當(dāng)時他把這個丑兮兮的盒子送給我，說是給我裝糖果的，我嫌棄得不行，隨手就扔進(jìn)了儲藏室的角落。
它怎么會在這里？
我的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接過了那個盒子。
入手很沉，帶著木頭特有的溫潤質(zhì)感。
「這是景琛半個月前，親自交到我手上的。」王律師的聲音低沉地響起，「他說，如果他出事，一定要我親手把這個交給您?！?br>「他說，這是他欠您的?！?br>欠我的？
他欠我什么？
他欠我的，是一句從未說出口的道歉。
他欠我的，是三年前那個雨夜里，我所有的尊嚴(yán)和不堪。
他欠我的，是一個再也回不去的曾經(jīng)。
這些，一個破木盒子，怎么還得清？
我死死地捏著盒子，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許小姐，我的任務(wù)完成了?！雇趼蓭煂ξ揖狭艘还?，「律所那邊，遺囑的宣讀會在三天后進(jìn)行，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可以聯(lián)系我?！?br>他留下一張名片，轉(zhuǎn)身離去。
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響，最后消失不見。
我站在門口，像一尊雕塑。
手里的木盒，仿佛有千斤重。
我緩緩關(guān)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一點點滑坐在地。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投**一抹斑駁陸離的光影。
我摩挲著盒子上那個“歡”字。
指尖的觸感，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那時候的陸景琛，還是個明朗愛笑的少年。
他會笨拙地為我做各種奇奇怪怪的手工，會在我被數(shù)學(xué)題難哭的時候，一邊嘲笑我笨，一邊又耐心地給我講解。
他會把早餐放在我家門口，然后躲在樓梯拐角，看我收下后，才偷偷地笑。
那時的他，眼里只有我。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一切都變了？
哦，是三年前。
從他認(rèn)識那個叫蘇晚的女孩開始。
蘇晚是他大學(xué)的學(xué)妹，**可人，善解人意。
所有人都說，蘇晚比我這個驕縱的大小姐，更適合陸景琛。
一開始我沒在意。
直到我生日那天，我在我們約好的餐廳，從天亮等到天黑。
他沒有來。
電話也打不通。
后來林思意發(fā)來一張照片，是陸景琛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抱著笑靨如花的蘇晚，**是一家醫(yī)院的急診室。
配文是：「還好有你在。」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冷了。
我沖到醫(yī)院，看到的，就是他小心翼翼地給蘇晚削蘋果的場景。
看到我，他沒有一絲愧疚，反而皺起了眉。
「你怎么來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不耐煩的神情。
03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抱著那個木盒子，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感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
我記得那天在醫(yī)院，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陸景琛，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他削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xù)。
「忘了?！?br>他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小事。
病床上的蘇晚怯怯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小聲說：「景琛哥，你快去陪清歡姐吧，我沒事的，就是有點低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