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請假。
寶寶餓了。
我抓起手機去買奶粉。
“寶寶專用”賬戶，余額85.32元。
上周我還查過。十二萬整。
我點開明細。
手開始抖。
八天前，一筆轉(zhuǎn)出，十二萬。
收款人那一欄，兩個字。
林靜。
我老公的前妻。
我和他領(lǐng)證那天，戶口本上她的名字是被紅筆劃了的。
四年了。
這兩個字，怎么還在我家賬上。
1.
我把樂樂抱到臥室床上，給他塞了一個干凈的安撫奶嘴。
他哭。
我回到客廳，把最后半勺奶粉沖了。
水溫四十度。
我搖勻。
再回臥室。
他吸了一口，咂了咂嘴，哭聲小了。
我坐在床邊看他。
八個月大。
皮膚嫩。
嘴邊有個奶漬。
我的大腦在放空。
不是想不通，是暫時不敢想。
我拿起手機，撥周明遠。
關(guān)機。
第二通。
還是關(guān)機。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
抬頭看了一眼掛鐘。
下午兩點四十。
他上班時間不該關(guān)機。
我起身走到門口，換了鞋，拎起包。
樓下便利店能買一罐過渡的。
等電梯時，我打了一輛網(wǎng)約車。
到樓下藥店，買了兩罐荷蘭版的，五百八十八。
用支付寶。
余額夠。
從藥店出來，我坐在臺階上。
風(fēng)有點涼。
樂樂還在家。
我得回去。
可我不想動。
打開小區(qū)門，就看見婆婆在單元門口，拎著一個網(wǎng)兜，里頭是兩個土豆和一塊肉。
“曉悅！”她滿面笑，“保姆不在我來給你搭把手?！?br>“媽?！蔽艺f。
“我坐了一個小時地鐵?！?br>“進來吧?！?br>我開了門。
她進來，鞋都沒脫仔細，就往里走。
“樂樂呢？”
“在里屋?！?br>她直接往里屋去，跟認過路似的。
我在門口把鞋脫好，走到客廳。
她抱著樂樂出來，一邊哄一邊瞅我。
“你這臉色不好?！?br>“昨晚沒睡好?！?br>“明遠呢？”
“他手機關(guān)機。”
她愣了一下。
笑又補回來了。
“他忙吧。單位有事。”
我“嗯”了一聲。
她把樂樂放嬰兒床。
“我給你熬點湯。”
“不用?！?br>“家里豬肉還有嗎？”
“有?！?br>“那媽給你弄?！?br>她往廚房去。
我站在客廳沒動。
腦子里算了一筆賬。
婆婆平時住老家，兩年來上門不超過五次。
她每次都提前三天打電話說。
今天沒打。
今天保姆剛請假。
今天老公手機關(guān)機。
今天她一下午就出現(xiàn)。
我走到廚房門口。
“媽。”
“嗯？”
“您怎么突然來?！?br>她低頭切肉。
“明遠早上打電話說你累。讓我來。”
“他早上打你電話？”
“嗯?！?br>“幾點。”
她頓了一下。
“九點多吧?！?br>“九點多?！?br>我把這個時間記在心里。
早上九點四十，周明遠跟我說他在客戶家，剛簽完單。
他那時該在跟客戶握手，不是跟婆婆通話。
我走過去，拉了一把凳子坐下。
“媽?！?br>“咋啦。”
“您認識林靜嗎?！?br>她手一抖。
肉案板上，刀歪了一下。
她沒回頭。
“認識誰？”
“林靜?！?br>“哪個林靜?！?br>我說：“明遠前頭那個?！?br>她手上的刀停了兩秒。
然后她笑。
“哎喲，你怎么想起問這個。”
“就隨口?！?br>“前頭那個跟咱們沒關(guān)系了。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做什么?！?br>我沒說話。
等她。
“你啊?！彼D(zhuǎn)過身來，圍裙擦了擦手，“你是個心思重的?！?br>“媽?！?br>“嗯？”
“如果一家人，就不該有事瞞著。”
她眼神閃了一下。
“誰瞞你了?！?br>“我也不知道?！?br>“曉悅，你嫁過來這四年，我待你怎么樣?！?br>“挺好?！?br>“是不是挺好?！?br>“是?！?br>“那就別瞎琢磨。”
我笑了笑。
“媽，咱倆家十二萬沒了。轉(zhuǎn)給一個叫林靜的人?！?br>她的表情，像有人把她臉上的笑一拉就拉走了。
“多少？”
“十二萬?！?br>她怔怔的。
“明遠干的。”
“不可能?！?br>“銀行流水就在我手機上?！?br>“那……那錢，有可能是借出去的?！?br>“給她？”
“人家可能……”她話斷了。
“可能啥?！?br>“可能日子過不去?！?br>我說：“媽。那錢給她了，買奶粉？買誰的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