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jìn)了地獄，還要在外面，把地獄的門給她焊死。
許然抬起頭，看著臺上那個耀武揚威的周海，看著臺下那些或麻木或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
她的心臟，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
最后，結(jié)成了一塊堅冰。
03
從那天起，許然變了。
她不再反抗，不再沉默，不再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屑。
她變成了這里最“聽話”的學(xué)員。
凌晨五點，她第一個從床上爬起來。
跑操的時候，她跑在隊伍的最前面，甚至在別人跑不動的時候，還會回頭喊一句“加油”。
背誦“悔過手冊”時，她的聲音最大，最虔誠。
吃飯的時候，她會主動把自己的饅頭分給看起來更餓的人半個。
她的轉(zhuǎn)變，讓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周海觀察了她一個星期，把她叫到了辦公室。
“想通了？”
他靠在椅子上，審視著許然。
許然低著頭，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想通了。之前是我不懂事，辜負(fù)了我爸媽和教官的期望?！?br>“我在這里的每一天，都在反省自己的錯誤。是我太自私，沒有盡到做姐姐的責(zé)任，才讓我弟弟學(xué)壞了?！?br>“我感謝中心給了我這個改過自新的機(jī)會?！?br>她的話，說得極其順溜，就像是排練了無數(shù)遍。
周海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再硬的骨頭，到了這里，也得給你磨平了。
尤其是這種自以為是的文化人。
“你能這么想，很好。”周-海點點頭，“說明這兩個多月的教育，沒有白費?！?br>“出去之后，要好好孝順父母，管教弟弟。”
“是，教官?！痹S然的頭埋得更低了。
從周海的辦公室出來，許然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恭順謙卑的表情。
但她低垂的眼眸深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想通了？
是啊，她想通了。
她想通了，眼淚和反抗，在這里是最沒有用的東西。
它們只會成為別人折磨你的理由，和看你笑話的把柄。
她也想通了，她的父母，早已不把她當(dāng)人看。
他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女兒，而是一個可以為兒子犧牲一切的工具。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對他們抱有任何幻想？
從前的許然，在被推進(jìn)那扇鐵門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的她，心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出去。
然后，逃得遠(yuǎn)遠(yuǎn)的，讓他們這輩子都找不到。
她開始不動聲色地為自己的逃離做準(zhǔn)備。
她利用自己的“模范”身份，主動承擔(dān)了更多的雜務(wù)。
打掃衛(wèi)生，清洗衣物，去廚房幫忙。
這讓她有機(jī)會接觸到更多的人，觀察到更多的細(xì)節(jié)。
她記下了所有教官的**時間。
記下了圍墻哪個角落的監(jiān)控有死角。
她甚至通過幫廚，摸清了每周一次物資采購車的進(jìn)出路線和時間。
她的腦子里，一張詳細(xì)的地圖正在緩緩成型。
而她的表面，卻偽裝得越來越好。
她會主動找周海“匯報思想”，用從書上看來的各種心理學(xué)術(shù)語，深刻地剖析自己過去的“自私”與“冷漠”。
她的懺悔深刻而真誠，讓周海對她徹底放下了戒心。
甚至開始把她當(dāng)成一個“改造成功”的典范，在大會上公開表揚。
“你們都看看許然！”
“剛來的時候，一身的臭毛病，現(xiàn)在呢？脫胎換骨！”
“這證明了什么？證明了只要你們肯真心悔改，中心就能給你們一個全新的未來！”
許然站在臺上，配合地擠出幾滴眼淚，講述著自己是多么感謝父母，感謝中心。
臺下的女孩們，用復(fù)雜的眼神看著她。
有羨慕，有嫉妒，也有鄙夷。
沒有人知道，她那顆早已結(jié)冰的心里，正在進(jìn)行著怎樣一場倒計時。
三個月的期限，終于到了。
那天早上，周海通知她，她的父母會來接她。
許然平靜地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教官”。
她回到宿舍，換上了自己來時穿的那身衣服。
衣服已經(jīng)洗得發(fā)白，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
這三個月，她瘦了整整二十斤。
鏡子里的人，面色蠟黃，眼神卻亮得驚人。
像一匹在黑暗中蟄伏了太久的孤狼。
鐵門緩緩打開。
陽光刺眼。
許然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許衛(wèi)國和趙秀英。
他們看起來和三個月前沒什么兩樣，臉上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準(zhǔ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