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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下葬后,養(yǎng)老院打來催債電話


母親剛下葬,我就接到養(yǎng)老院的催款電話。

“302房林秀芳家屬,***欠護理費和搶救費一共十八萬三,今天之內(nèi)必須補齊。”

我站在墓園門口,握著手機愣了幾秒。

看著剛封好的墓碑,聲音一下冷了下來:

“你們弄錯了,我媽三天前已經(jīng)火化了?!?br>
那頭卻嗤笑一聲:

“裝什么裝?前天她還在我們院里鬧著要見你!”

“我告訴你,賴賬沒用,今天不交錢,我們直接報警!”

我氣笑了。

“報警是吧?”

“行,那你們報,我正好也想問問,一個死人是怎么在你們養(yǎng)老院繼續(xù)住院消費的?!?br>
從墓園出來時,手上還帶著給我媽扶靈留下的香灰味。

電話掛斷后,我站在原地沒動,先把背包拉開,把母親去世前后的所有單據(jù)都翻了出來。

死亡證明、火化證明、殯儀館回執(zhí)、養(yǎng)老院的離院手續(xù)、繳費小票、藥費清單。

我一張張攤在車前蓋上核對。

我媽林秀芳是一號凌晨走的,醫(yī)院當天下午開了死亡證明,第二天我把人從養(yǎng)老院接出來,第三天火化,今天剛下葬。

中間每一筆錢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那種稀里糊涂的人。

尤其是我媽后期住養(yǎng)老院那段時間,我怕他們亂收費,幾乎每隔兩天都核對一次賬單。

她最后那幾天已經(jīng)不行了,除了基礎(chǔ)護理和維持性的輸液,根本沒上什么貴藥。

十八萬三?

他們也真敢張口。

我把單據(jù)重新塞回文件袋,剛準備上車,那個號碼又打過來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兩秒,沒接。

它像催命一樣,一遍遍打。

我靠著車門等,十幾分鐘過去,電話終于消停了。

緊跟著,短信來了。

第一條就是罵人的。

“林秀芳家屬,別裝死,欠費不還還有理了?”

第二條更難聽。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老人一死就想賴賬,真惡心?!?br>
我深吸一口氣,回了一條:

“林秀芳已于三日前火化,我是她女兒許念安。老人離院時費用已全部結(jié)清,請你們先核對系統(tǒng),不要再騷擾家屬?!?br>
這條信息我不是發(fā)給他們解釋的。

我是發(fā)給自己留證據(jù)的。

我不信他們系統(tǒng)里沒有死亡記錄。

也不信人都火化了,還能繼續(xù)在養(yǎng)老院里“搶救”和“護理”。

結(jié)果我這邊剛發(fā)完,那頭電話立刻又追了過來。

我接了。

“許念安,你要不要臉?”一個女人的聲音又尖又沖,“拿死人當借口不認賬是吧?”

我壓著火:“你叫什么?工號多少?”

她根本不答,張口就是:“十八萬三,今天之內(nèi)必須補齊。你要是不交,我們養(yǎng)老院直接報警,再把你掛出去,讓大家都看看什么叫不孝女!”

“你先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

“你管我叫什么!總之這筆錢一分都不能少!”

她“啪”一下把電話掛了。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直接把號碼拉黑。

回到家,靈堂還沒撤。

我**遺像擺在正中間,照片還是她前年拍的,頭發(fā)梳得很整齊,笑得也溫和。

屋里陸陸續(xù)續(xù)還有親戚在。

我剛進門,姨媽就問:“誰的電話?你臉怎么這么難看?”

“養(yǎng)老院打來的,說我媽欠費?!蔽野寻畔?,“我先查查。”

“欠費?”舅舅皺眉,“不是都辦完了嗎?”

“是,所以我也覺得不對?!?br>
他們聽我這么說,也都沒再追問。

畢竟家里還在辦白事,誰也不想這時候再添亂。

我也確實沒心思跟他們細講。

這一天忙下來,等我送走最后一批吊唁的人,已經(jīng)快晚上十一點了。

我回房間給手機充電,屏幕一亮,我人都怔了一下。

一百三十七個未接電話。

四百多條短信。

幾乎全來自養(yǎng)老院。

我隨手點開幾條。

“你躲得過今天躲不過明天?!?br>
“老賴就是老賴,生你這種東西**也不是什么好貨?!?br>
“再不還錢,我們讓***出名。”

我看得太陽穴直跳。

可那時候我太累了,真沒精力跟他們一條條掰扯。

我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打算明天報警。

結(jié)果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朋友周妍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念安,你上網(wǎng)沒有?”

“沒有,怎么了?”

“你快看我給你發(fā)的視頻,養(yǎng)老院把你拍了,說你欠錢不還,還說已經(jīng)報警了?,F(xiàn)在網(wǎng)上全在罵你!”

我心里一沉,點開她發(fā)來的鏈接。

視頻**是養(yǎng)老院收費大廳。

一個穿工作服的女收費員站在鏡頭前,眼睛紅紅的,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302房林秀芳家屬許念安,把老人偷偷接走,還欠我們養(yǎng)老院十八萬三的護理費和搶救費不肯給。”

“這筆錢要是追不回來,就得我們自己賠?!?br>
“我也是普通打工人,我求求她了,別為難我們了……”

說完,她還放出一段通話錄音。

錄音里我的聲音特別清晰:

“我媽都死了,這錢愛找誰找誰?!?br>
我差點氣笑。

這根本不是我的原話。

那句“我媽都死了”是真的,后半句明顯是拼接合成出來的。

可網(wǎng)友不會去分辨。

評論區(qū)已經(jīng)瘋了。

“老人都送養(yǎng)老院了,接走還不結(jié)賬,真缺德。”

“這種女兒不怕報應(yīng)嗎?”

“養(yǎng)老院打工人真慘,碰上這種老賴家屬?!?br>
我剛翻到這兒,陌生號碼就一個接一個地打進來。

我一接,不是罵就是咒。

有人罵我不孝,有人問我媽死了是不是活該,還有人讓我干脆一起跟著下去。

我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坐在床邊,氣得手都在抖。

可最惡心的還在后面。

中午的時候,樓下保安上來敲門,說門口堆了一堆花圈。

我一出去,人都愣住了。

走廊盡頭,密密麻麻二十多個花圈,把過道都堵了一半。

我媽剛下葬,結(jié)果我家門口擺的卻全是寫給我的挽聯(lián)。

“老賴許念安一路走好?!?br>
“欠債不還,早點投胎?!?br>
姨媽當場就白了臉,捂著胸口問我:“這到底是誰干的?”

我咬著牙,先讓他們誰都別碰。

“都別動,我先報警取證。”

我站在那堆花圈前,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事已經(jīng)不是催款了。

他們是想借著我媽剛死,把我直接釘死在“不孝、賴賬、老賴”的恥辱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