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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寒夜獨航去
我獨自一人去了次臥,一夜沒睡。
是啊,我沒種。
六年前,為了他放棄一線城市紅圈律所職位,回到老家當(dāng)他的賢內(nèi)助、陪他白手起家時,我就已經(jīng)必輸無疑了。
當(dāng)年,我心疼他創(chuàng)業(yè)不易,領(lǐng)證后連婚禮都沒辦。
回到老家后,為了讓他心無旁騖地工作,家里的吃穿用度全部花我的存款。
我的存款花光后,還咬牙跟娘家要了點。
直到我們結(jié)婚**年,周海平的工廠終于盈利了,他這才開始承擔(dān)家用。
他每個月轉(zhuǎn)我兩千塊錢。
我當(dāng)然覺得少,跟他談了一次,他說工廠剛剛起步開支緊張,我信了。
結(jié)婚六年,他沒送過我一件超過五百塊的禮物,我也忍了。
可是我沒想到,他竟然孕期**,給別的女人送昂貴的禮物。
我不想承認(rèn)我看走眼了,沉沒成本太重了,重得拖住了我的一生,我已經(jīng)沒有辦法回頭了。
天快亮的時候,我搜出柳萱萱的閑魚賬號,拍了張*超單的照片發(fā)過去。
照片上,八個月的寶寶蜷縮著,小手小腳清晰可見。
我打了一行字。
他有老婆,懷孕八個月。如果你還有點良知,請離他遠(yuǎn)點。
發(fā)送。
我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絞盡腦汁地想還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夠保住我的婚姻。
我唯一能依仗的,似乎只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周海平先天弱精,我們做了人工授精,我挨了幾十針保胎針,才終于把這一胎懷穩(wěn)了。
肚子里的孩子去小診所查過了,是男孩。
婆婆對我的寶寶很重視。
她應(yīng)該會站在我這邊的。
八點的時候,我給婆婆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被接通,我像溺水的人緊緊抓住了救命稻草,聲淚俱下地向婆婆控訴周海平**。
電話里傳來一聲拍桌子的聲音。
“你等著,媽馬上到?!?br>
說完,婆婆掛斷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坐在床邊。
寶寶踢了我一腳,力氣很大,大概是餓了。
我慢慢站起來,去廚房熱了杯牛奶,烤了兩片面包,一個人坐在餐桌前吃。
周海平從書房出來時,我已經(jīng)吃完了。
他看到我,眼神躲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fù)了淡漠。
“我今天有個早會,”他拿起玄關(guān)鑰匙,“晚上可能要加班,你不用等我吃飯?!?br>
我沒說話。
他正要出門。
門鈴響了。
他愣了一下,打開門。
婆婆站在門口,滿臉怒氣。
“媽?”周海平顯然沒料到,“您怎么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br>
婆婆沒理他,徑直走進來,換了鞋,然后轉(zhuǎn)身,看著周海平。
“跪下?!?br>
周海平僵住了。
“我說跪下。”婆婆的聲音拔高了一度,手指著地板,“你聽不聽得懂人話?”
周海平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反駁的話,但在***目光下,那些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他極不情愿地跪了下去。
婆婆深吸一口氣,然后開始了。
“周海平,你今年三十四歲了,你不是十四歲!你老婆懷孕八個月,你在外面搞女人,你是不是人??。俊?br>
“你知不知道婉玉為了懷這個孩子吃了多少苦?她**打得肚皮上全是淤青,她取完卵出來的時候臉白得像紙,嘴唇上全是牙??!你倒好,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老婆!”
“還有你送**的那個金鐲子,那是人家婉玉媽媽省吃儉用給女兒買的,你倒好,借花獻(xiàn)佛,轉(zhuǎn)頭送給別的女人了,你周海平對你老婆怎么沒這么大方?”
“我從小怎么教你的?教你做人要講良心,要知恩圖報,要疼老婆孩子。”
“**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我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你現(xiàn)在對得起我對你的教育嗎?”
婆婆說破了音,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淌下來。
“周海平,我現(xiàn)在跟你說清楚,這個家是婉玉的家。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們周家的孩子。你要是敢把這個家拆散了,你就別認(rèn)我這個媽。我說到做到?!?br>
她說完,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
“婉玉,別怕,有媽在,他翻不了天?!?br>
婆婆說的話句句都戳在我心坎上。
我點了點頭,心里感動極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手機突然震了兩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的彩信。
我點開圖片,是一張*超單。
上面的字讓我渾身的血一瞬間凍住。
柳萱萱,宮內(nèi)早孕,約6周+3天,可見胎心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