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轉(zhuǎn)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驚駭、迷茫，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仿佛我是什么能洞悉一切的鬼魅。
“現(xiàn)在，你們還覺得，我在胡說嗎？”
我輕飄飄地開口，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皇帝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他死死盯著柳如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看一味救命的良藥。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不容抗拒的決斷。
“既然她是藥引……”
“平陽侯?！?br>皇帝的目光轉(zhuǎn)向顧衍，冰冷而銳利。
“國事為重，孝道為先。”
“朕相信，你是個(gè)拎得清輕重的人?！?br>“為了太后，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犧牲一個(gè)女人，想必你……不會(huì)有意見吧？”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卻字字誅心。
顧衍的臉，瞬間變成了慘綠色。
他看看龍榻上氣息微弱的母親，又看看身后哭得梨花帶雨，滿眼祈求的柳如煙。
一邊是生他養(yǎng)他的母親，是整個(gè)侯府的榮耀和性命。
另一邊，是他放在心尖上，愛逾性命的**知己。
他陷入了天人**的絕境。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欣賞著他臉上的痛苦和掙扎。
顧衍，你不是愛她愛到可以為她**嗎？
你不是為了她，可以毫不猶豫地給我一巴掌，罵我毒婦嗎？
現(xiàn)在，輪到你選擇了。
讓我看看，你的愛情，到底有多么堅(jiān)不可摧。
時(shí)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殿內(nèi)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diǎn)。
終于，顧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shí)，眼中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柳如煙，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如煙，為了我娘，為了侯府……”
“你……就當(dāng)是，為了我?！?br>柳如煙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光了，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顧衍，嘴唇哆嗦著，一個(gè)字都說不出來。
他，選擇了放棄她。
“不……不……”她絕望地?fù)u頭，淚水洶涌而出。
“來人！”皇帝失去了耐心，厲聲下令，“帶下去，取血！”
兩個(gè)嬤嬤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拖著柳如煙就往外走。
“侯爺！救我！顧衍！你這個(gè)騙子！你不是說會(huì)愛我一生一世嗎！你這個(gè)懦夫！啊——！”
柳如煙凄厲的哭喊和咒罵聲，響徹了整個(gè)宮殿，然后漸漸遠(yuǎn)去。
顧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身形搖搖欲墜。
老侯夫人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一切，似乎塵埃落定了。
就在這時(shí)。
“等一下?！?br>我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4.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我身上。
皇帝皺起了眉，顯然對我的再次打斷感到不悅。
“你又有什么事？”
我迎著他的目光，緩緩地，露出了一個(gè)堪稱詭異的笑容。
“陛下，你們不會(huì)真的以為，要取她的心頭血吧？”
我的話音一落，顧衍猛地睜開了眼睛，死死地盯住我。
“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理他，只是看著皇帝，慢悠悠地說道：“所謂‘至陰之體’，所謂‘心頭血做藥引’……”
“全都是我編的?！?br>“什么？！”
這一次，驚呼出聲的，是皇帝本人。
他“霍”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滿臉的震怒與不可思議。
“沈云書！你敢戲耍朕！”
“不敢?！?br>我微微欠身，嘴角的笑意卻絲毫不減。
“我只是想讓陛下，也讓平陽侯看一出好戲而已。”
“看看所謂的山盟海誓，在生死和權(quán)勢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擊?！?br>我轉(zhuǎn)向顧衍，他正用一種見鬼了的眼神看著我，嘴唇翕動(dòng)，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侯爺，感覺如何？”
“親手將自己的摯愛送上死路，是不是很痛苦？”
“可你放心，她死不了?！?br>“因?yàn)閺念^到尾，都只是一場騙局?！?br>我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無辜，又是那么的**。
“太后中的毒，確實(shí)是‘日落霜’，雪蓮也確實(shí)是解藥。”
“但那毒，是我下的?！?br>轟！
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加起來，都更像一個(gè)炸雷。
整個(gè)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我這石破天驚的自白，給震得魂飛魄散。
連皇帝都忘了發(fā)怒，只是呆呆地看著我，仿佛在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