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說，陳望洲設(shè)的局，是龍?zhí)痘⒀?，碰不得?br>我爹的紡織廠快倒了，工人們的工資都發(fā)不出。
為了拿到救命的訂單，我只能硬著頭皮走進(jìn)這個局。
飯桌上，油膩的李老板把一杯烈酒推到我面前，笑得不懷好意。
“孟廠長，喝了這杯，合同就是你的。”
滿座的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包括那個坐在主位，從頭到尾一言不發(fā)，只慢悠悠轉(zhuǎn)著拇指上翡翠扳指的男人——陳望洲。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端起酒杯。
然后，在他們錯愕的注視下，將杯中酒盡數(shù)倒掉，換上了一壺滾燙的清茶。
“抱歉，各位老板，談生意的時候，我不喝酒?！?br>“影響我看合同?！?br>那天之后，這個攪動了整個南城風(fēng)云的男人，開始頻繁地出現(xiàn)在我那破舊的工廠外。
不說話，不靠近，只是出現(xiàn)。
直到他為我鏟平了所有障礙，我才終于堵住他問：“你為什么要幫我？”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聲音里帶著一絲倦意。
“因?yàn)樵谀莻€人人都在算計的酒局上，只有你，把那杯酒換掉了?！?br>“孟知夏，你是這座城里，我陳望洲唯一沒算準(zhǔn)的意外。”
01
一腳踏進(jìn)“望江樓”的包廂，撲面而來的酒氣和煙味嗆得我?guī)子鲊I。
我爹孟國強(qiáng)的心血，我們家唯一的產(chǎn)業(yè)——紅星紡織廠，已經(jīng)三個月沒發(fā)出工資了。再拿不到新的訂單，下個月就得申請破產(chǎn)。
而今天這場飯局，是我最后的希望。
“喲，小孟廠長來了！”啤酒肚快要撐破襯衫的李老板第一個站起來，他那雙小眼睛在我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 “**怎么沒來？派你這么個黃毛丫頭來，是看不起我們這群老家伙嗎？”
我攥緊了手里那份單薄的計劃書，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肉里。我強(qiáng)壓下心頭的屈辱，擠出一個笑臉：“李老板說笑了，我爸身體不適。廠里現(xiàn)在是我在管，各位老板有什么要求，盡管跟我提?！?br>“要求？”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王老板怪笑起來，“我們的要求很簡單，酒喝到位了，這筆三十萬的布料訂單，就是你們紅星廠的?！?br>說著，李老板已經(jīng)給我面前的杯子里倒?jié)M了澄澈透亮的液體。不是啤酒，是至少五十二度的茅臺。濃烈的醬香味，光是聞著就讓人頭暈。
我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出丑。他們根本沒想過要談生意，這只是他們無聊生活里的一場助興表演，主角就是我這個走投無路的女廠長。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位。
那個男人叫陳望洲。
整個八十年代末的南城，無人不知他的名字。他靠著**批文起家，短短幾年就積累了驚人的財富。為人神秘，手段狠辣，凡是跟他作對的，都沒有好下場。
所有人都說，陳望洲設(shè)的局，碰不得。
可今天這場局，就是他攢的。李老板和王老板這些人，不過是他手下的幾條狗。真正能做決定的，只有他。
從我進(jìn)門到現(xiàn)在，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靠在太師椅上，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地轉(zhuǎn)動著拇指上那枚通體碧綠的翡翠扳指。那扳指在他手里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節(jié)律，讓人心慌。
他的視線沒有落在我身上，卻讓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渾身發(fā)冷。
“怎么，小孟廠長不給面子？”李老板的臉色沉了下來，“不喝酒，這生意可就沒法談了?！?br>包廂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diǎn)。
我知道，這杯酒我一旦喝下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他們會灌我第二杯，第三杯……直到我徹底失去意識，任他們擺布。合同？那不過是引我上鉤的誘餌。
可要是不喝，我今天連這個門都出不去。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在所有人玩味的目光中，我端起了那杯酒。
李老板和王老板臉上露出了得意的淫笑。
就連一直沉默的陳望洲，也停下了轉(zhuǎn)動扳指的手，抬眼朝我看來。他的眼神很靜，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沒有任何情緒。
我迎著他的目光，手腕一抖。
“嘩啦——”
滿滿一杯茅臺，被我盡數(shù)倒在了鋪著地毯的地板上。酒液迅速滲透下去，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漬和愈發(fā)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