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漫不經(jīng)心的從容。煙霧在他指尖纏繞，他微微仰頭吐出一個煙圈，喉結(jié)在燈光下輕輕滾動。但他眉頭始終皺著，像心里壓著什么沉甸甸的東西，連***都化不開。
“你是不是也覺得在里面待著很煩？”他突然問我，沒有轉(zhuǎn)頭，目光落在遠處某棟寫字樓亮著零星燈光的窗戶上。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話。
“有一點，”我彈了彈煙灰，斟酌著措辭，“人太多了，吵得頭疼?！?br>“我也是?！彼檀俚匦α艘宦暎切β暲餂]有任何喜悅的情緒，反倒是帶著一種自嘲的意味，“朋友組的局，說介紹人給我認識，推不掉。結(jié)果從頭到尾都心不在焉，被人灌了一肚子酒。”
他頓了頓，又吸了一口煙，煙霧遮住了他的表情。
“喝的難受，借口出來買煙?！彼f。
我側(cè)頭看他。他的側(cè)影被711的燈光拉得很長，投射在人行道上，輪廓分明。這個距離我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西裝褲上沾了一點酒漬，看得出來今晚喝了不少。
“你呢？”他忽然轉(zhuǎn)過頭，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過來，“又是為什么一個人跑出來買煙？”
“相親失敗，被朋友拉來續(xù)攤，喝了兩杯覺得煩就出來了?！蔽衣柭柤?，說得輕描淡寫。
“相親？”他挑了挑眉，這回是真的有點意外了，“你這樣的還需要相親？”
這話有點撩人，但他偏偏說得很隨意。我分不清這是醉話還是真心話，甚至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我這樣的怎么了？”我反問，磕了磕煙灰，故意刁難他。
“長得好看，會抽煙，深夜能一個人出來買煙，”他數(shù)著，聲音因為酒精而變得有些遲緩，一字一頓的，像是每個字都要在腦子里過一遍才能說出口，聽起來反而有一種特別認真的錯覺，“按道理不缺男朋友?！?br>我被他的直白噎了一下，手里的煙差點沒夾住。
“你喝多了?！蔽覄e開臉，有點不自在。
“可能吧?！彼麤]有反駁，又吸了一口煙。
又是一陣沉默。
我們站在凌晨微涼的風(fēng)里，手里的煙明明滅滅，路燈把影子拉長又縮短。便利店的自動門時不時叮咚一聲響，偶爾有加班到深夜的白領(lǐng)走進去買一杯咖啡，步履匆匆地消失在街角。
“你對廣州熟嗎？”他忽然又問。
“待了六年，算半個廣州人吧?！蔽艺f，“你呢？”
“土生土長。小時候住西關(guān)大屋，后來拆了，蓋了樓盤?！彼f話帶著一點粵語的尾音，黏黏的，聽起來和印象里廣州人的調(diào)調(diào)差不多，“現(xiàn)在住珠江新城，離這兒不遠?！?br>聊了幾句我才知道，他叫陳嶼洲，三十一歲，做建筑設(shè)計的，自己開了一間工作室。而我是做平面設(shè)計的，從某些層面上來說算半個同行。
“我說怎么看著眼熟，”他忽然說了這么一句，隨即又蹙了蹙眉，像在回憶什么遙遠的事情，“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br>我心里想，這都什么年代的搭訕方式了。但我沒有戳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沈念。”
“沈念。”他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字在他的唇齒間輾轉(zhuǎn)，拖得有些慢，像是一邊念著一邊在心里描摹這個名字的輪廓，“挺好聽?！?br>“我媽取的?！蔽覐椀魺煹?，火星在地面上濺出細碎的光，很快就熄滅了。
他盯著那截?zé)煹倏戳藘擅?，忽然問：“能再待會兒嗎？我現(xiàn)在不太想回去?！?br>我看了一眼手機，何蔓十分鐘前給我發(fā)了好幾條消息——“你跑哪兒去了？買煙買到**去了？季北在問你呢?！蔽覄濋_屏幕，回了一句“馬上回去”，然后收起手機，對陳嶼洲說：“行吧，但我再抽一根就得走，朋友在等我?！?br>他點點頭。
我抽出第二根煙，他自然而然地湊過來，用自己的打火機給我點上了?；鹈缭谝癸L(fēng)中搖晃了一下，我下意識地用手攏住，指尖和他的手背輕輕碰了一下，涼的，不知道是被風(fēng)吹的還是酒精在揮發(fā)，他抖了一下。
“你平時都這個點出來買煙？”他給自己也點上了第二根。
“看心情?！蔽覍W(xué)著他的樣子倚著門框，“加班太晚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