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雨下得正急。
蘇清晚第無數(shù)次看向墻上掛鐘，指針已經(jīng)越過“11”這個數(shù)字，正緩慢地向午夜挪動。餐桌上精心準(zhǔn)備的六菜一湯早已涼透，奶油蛋糕上“三周年快樂”的糖霜字跡在燭光下開始融化，像眼淚流淌的痕跡。
她伸手摸了摸菜盤邊緣，涼的。
就像這三年來，顧沉淵看她的眼神。
玄關(guān)傳來鑰匙碰撞的聲響時，蘇清晚幾乎是彈起來的。她快步走到門口，在顧沉淵推門而入的瞬間，換上最溫柔的笑臉。
“沉淵，你回來了?！彼穆曇艉茌p，像怕驚擾了什么，“今天是我們……”
“讓開?！?br>顧沉淵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夜雨的濕冷，他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推開她往客廳走。蘇清晚踉蹌了一下，扶住鞋柜才站穩(wěn)。
她咬了咬下唇，跟上去：“你喝酒了？我去給你煮醒酒湯。對了，今天是我們結(jié)婚三周年，我準(zhǔn)備了晚餐，雖然有點涼了，但我再去熱一下……”
“蘇清晚?！?br>顧沉淵終于停下來，轉(zhuǎn)過身。客廳頂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英俊卻冰冷的臉照得清晰。他眼里沒有絲毫醉意，只有深不見底的厭煩。
“三周年？”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淬著冰，“你也配跟我提紀(jì)念日？”
蘇清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要不是老爺子以死相逼，你以為我會娶你？”顧沉淵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個用下作手段爬上我床的女人，也配當(dāng)顧**？”
這些話，三年來她聽過無數(shù)遍。
可每次聽，心還是會像第一次那樣，被撕開一樣的疼。
“我沒有……”她聲音發(fā)顫，“那天晚上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
“夠了?！?a href="/tag/guchenyu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沉淵打斷她，目光掃過餐桌上那桌已經(jīng)冷掉的飯菜，最后定格在那個蛋糕上。他走過去，伸手——
“砰！”
蛋糕被整個掃落在地。精致的奶油花朵摔得四分五裂，紅色果醬像血一樣濺在白色瓷磚上。
“別整天做這些惡心人的事。”顧沉淵抽出紙巾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臟東西，“裝深情給誰看？我看了三年，早就看吐了?！?br>蘇清晚僵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攤狼藉。她花了整整一下午做的蛋糕，每一朵奶油花都是她親手?jǐn)D的，每一顆草莓都是她精心挑選的。
現(xiàn)在它們像垃圾一樣躺在地上。
就像她這三年付出的真心。
“我只是……”她張了張嘴，聲音干澀得厲害，“只是想和你好好吃頓飯。今天是我們結(jié)婚三周年，我以為……”
“以為什么？以為我會感動？”顧沉淵冷笑，“蘇清晚，收起你那些癡心妄想。在我眼里，你連林溪一根頭發(fā)都比不上。”
林溪。
這個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zhǔn)地捅進蘇清晚心臟最軟的地方。
那個只活在顧沉淵記憶里，卻無處不在的白月光。
那晚之后，顧沉淵連續(xù)一周沒回家。
蘇清晚知道他在哪里——城西那棟他專門為林溪買的別墅。雖然林溪已經(jīng)去世五年，但那棟別墅一直保持著原樣，定期有人打掃，花園里的白玫瑰永遠開得最好。
周五晚上，顧沉淵終于回來了。
還帶著幾個朋友。
蘇清晚正在廚房燉湯，聽到動靜走出來，就看到顧沉淵和三個男人走進來，都是他圈子里的公子哥。其中一個她還記得，叫周子琛，當(dāng)初她和顧沉淵的婚禮上，這人笑得最大聲。
“喲，嫂子在家啊?！敝茏予〉鮾豪僧?dāng)?shù)卮蛘泻?，眼神?a href="/tag/suqingw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清晚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蘇清晚擦干手上的水，輕聲說：“你們坐，我去泡茶?！?br>“不用了。”顧沉淵在沙發(fā)上坐下，長腿交疊，“去酒窖拿兩瓶羅曼尼康帝。”
蘇清晚腳步一頓：“你胃不好，少喝點酒，我燉了湯……”
“我讓你去拿酒?！?a href="/tag/guchenyu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沉淵抬眼，眼神冰冷，“聽不懂人話？”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另外兩個男人交換了個眼神，沒說話。周子琛則靠在吧臺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蘇清晚指甲掐進掌心，轉(zhuǎn)身去了酒窖。
等她抱著兩瓶酒回來時，客廳里的談話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著顧沉淵手里的東西——一個精致的相框，里面是林溪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穿著白裙子，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