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需要我放出更多線索嗎？”
“不用。讓他自己查。查到一半的時候，他會發(fā)現(xiàn)——”我放下杯子，玻璃杯沿在指腹下冰涼，“他求了半年都沒求到合作的星途資本，就是那個被他用五十萬打發(fā)走的女兒開的。”
秦峰沉默了幾秒，然后推了推眼鏡：“蘇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您這次回林家，如果只是為了報五十萬的仇，代價是不是有點大？”
我看著窗外的江景。
江對面的商業(yè)大廈燈火通明，那邊的商圈里有七八棟樓都屬于星途資本。其中最高的一棟，頂層掛著我的辦公室。
“我回來，不是為了報仇。”我轉過身，看著秦峰，“你幫我查一件事?！?br>“您說?！?br>“十八年前，我在林家出生的醫(yī)院，是仁和醫(yī)院。當年負責接生的護士，在兩年前因病去世了。”我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里面裝著幾張泛黃的病歷復印件，“但還有一個人活著?！?br>秦峰接過紙袋，抽出里面的資料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這是——”
“當年和我一起被抱錯的，不止林柔一個孩子。同一間產(chǎn)房里，還有第三個女嬰?！蔽铱粗难劬?，“查清楚這件事。我要知道十八年前那場抱錯，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調換了孩子。”
秦峰合上資料，神情嚴肅起來：“明白。給我三天時間?！?br>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過頭說了一句：“對了蘇總，陸氏集團的陸總今天來了第三通電話，說想約您吃個飯。”
“什么事？”
“沒說具體的，只說想和星途資本聊聊深度合作?！?br>“安排到下周三?！?br>“好的?！?br>秦峰剛出去，我的手機就震了。是江疏影的消息，連著發(fā)了七八條，每一條都帶著感嘆號。
“念念?。?！林柔那個戲精在名媛群里說你壞話?。?！”
“她說你是被鄉(xiāng)下人養(yǎng)大的，什么都不懂?。?！”
“還說你在林家要不到錢就翻臉走人?。。　?br>“我快氣炸了?。?！”
我回復了她一個笑臉：“讓她說。”
江疏影秒回：“你不生氣？？？”
“有什么好生氣的。”我打字飛快，“她說的越多，將來翻車的時候越響?！?br>“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喜歡你這種腹黑的樣子！??！”
我放下手機。
林柔在名媛圈的名聲一直不錯，柔柔弱弱的，誰看了都覺得可憐。這十八年來她把林家上下哄得服服帖帖，從父母到傭人，沒一個說她不好的。
但她不知道，一個人裝了十八年，總會有破綻。
另一邊，林家別墅。
林母端著茶杯，手還在抖：“你說她在演戲？雇了那么多車和保鏢？她哪來的錢？”
“媽，你別被她騙了。”林柔眼眶還紅著，聲音卻異常冷靜，“那些車肯定是租的，保鏢也是群演。你沒看她連家都不敢回嗎？就是怕穿幫?！?br>林父坐在沙發(fā)上一言不發(fā)，拿著手機看財務發(fā)來的匯款方查詢記錄，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柔繼續(xù)添油加醋：“爸，你看看她剛才那個態(tài)度，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這種人，給她五十萬都多了?！?br>小姑在一旁幫腔：“就是！柔柔說得對，大哥你可別被人騙了?！?br>“都給我閉嘴！”
林父猛地站起來，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碎瓷四濺。所有人都被嚇得不敢吭聲。
正在這時，財務連滾帶爬沖進客廳，手機還亮著屏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董事長！不好了！”
“叫什么——”
“那五百萬！”財務喘著粗氣，把手機舉到林父面前，“那五百萬的匯款方，是國內(nèi)頂尖的星途資本！就是之前您跑了半年都沒求到合作的那個星途資本！”
林父愣住了。
“還有——”財務的聲音在發(fā)抖，“剛剛星途資本發(fā)了公告，全面終止和我們林氏的所有合作！所有！董事長，我們完了，真的完了！”
客廳里死一樣的寂靜。
林母的茶杯從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茶水洇濕了一**。
林柔的臉徹底白了。
林父緩緩轉過頭，看向窗外——十幾分鐘前蘇念的車隊消失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五百萬了不起嗎？”
現(xiàn)在他知道了。
五百萬確實沒什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