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公認(rèn)的全京城最乖的姑娘。
乖到太子以為我會為他**。
乖到裴宴捏著我的下巴說：「你裝乖的樣子，好到本王差點就信了?！?br>太子讓我去裴宴身邊當(dāng)細(xì)作。
裴宴什么都知道，不拆穿，不趕我，只是每天讓我研墨。
直到那天太子在朝堂上把我釘成裴宴身邊的刺，我告訴他——
「王爺可以多要一樣?xùn)|西，要我?！?br>他就那樣注視著我，心中隱忍的情愫在他眼底不斷翻涌，壓下去，又燒起來，再壓下去。
他忽然逼近，額頭抵住我的額頭，呼吸交纏，「這一次，我不想再找三年?！?br>可我還是留在了太子布下的那局棋里。
后來他送我出京。
絳紅的衣裳，一把銅鑰匙，一句「鎖我不會換」。
「裴宴，你知不知道，我演得最好的一場戲，不是乖巧，是假裝沒有對你動心?！?br>他的回答，兩個字。
輕如羽，落心間。
01
我，沈枝意，太傅沈恪的庶女，沈家二小姐。
全京城都知道沈家二小姐乖。
這乖是六歲那年長在身上的。
生母走的那天，嫡母摸著我的頭說這孩子真懂事。
那時我站在床邊，看著她的臉一點一點變成認(rèn)不出的顏色。
父親說她是病死的，但我在她手腕上看見了淤青。
后來我得知，是嫡母。
一個庶女，看見了又能怎樣。
我把眼淚咽回去，叫了一聲母親。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讓人以為你無害，是活下來最省力的方式。
太子讓我進(jìn)攝政王府做細(xì)作。
沒有明說，只是在我面前露出愁容，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只貓。
他說裴宴書房里有一份名冊，是他扳倒太后黨的關(guān)鍵。
他還說滿京城他信得過的人里，只有我能近裴宴的身。
我知道他在演，我還是點了頭。
太子要扳倒太后黨，我也要。
嫡母的娘家是太后黨的人，當(dāng)年壓下母親的死，靠的就是太后的勢力。
我在太傅府等了十一年，為的就是一個能撼動太后黨的機(jī)會。
既然太子遞了梯子，我沒有不接的道理。
至于名冊——那是他要的東西。
我要的東西，在裴宴手里，也在太后黨**的那一刻。
于是我跪在了攝政王府的書房里。
管事給我準(zhǔn)備的婢女衣裳，一等婢女的制式，梳的也是一等婢女的發(fā)式。
衣裳是新的，袖口還帶著折痕。
管事的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瞬，我知道他認(rèn)出來了。
沈家二小姐的臉，京城里也有不少認(rèn)識的人。
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垂著手退了出去。
后來我才知道，裴宴府上的人，從管事到侍衛(wèi)，沒有一個不認(rèn)識我。
他們只是配合我演。
我跪下去的時候，裴宴沒有抬頭。
青磚地，秋天夜里涼得扎骨頭。
我把呼吸盡量放得很均勻，指尖按在磚縫上，微微發(fā)抖——是真的冷。
太傅府教閨秀的那套東西里，有一條是「弱不禁風(fēng)才惹人憐」。
我學(xué)了，練了，用上了。
一炷香燒完，他擱下筆。
「沈家二小姐，穿成這樣跪在本王這里，是太傅的意思，還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他叫的是「沈家二小姐」，他什么都知道。
「回王爺，是奴婢自己的意思。」我把「奴婢」兩個字咬得很輕。
既然他要演，我陪他演。
他看了我一會兒，那眼神帶著戲謔，像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物件。
「你裝乖的樣子，比本王見過的所有人都好，好到本王差點就信了?！?br>他站起來，經(jīng)過我身邊時停了一步。
我低著頭，看見他玄色衣擺下露出一截靴尖，停在我視線邊緣。
「太子讓你來偷什么？」
「一份名冊?！?br>「什么名冊?！?br>「官員任免的名冊，殿下說在王爺書房夾層里。」
他嗯了一聲，繼續(xù)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時，腳步又停了一下。
「名冊確實在夾層里，你要有本事，就來拿?！?br>門合上，書房里只剩我和滿架子折子。
我跪在原地，膝蓋疼得已經(jīng)快沒知覺了。
他說「你要有本事就來拿」。
沒有說拿不到會怎樣，沒有說拿到了又會怎樣。
他就這樣沒拆穿我，沒有趕我走，也沒有殺我。
他把一個細(xì)作留在書房里，告訴了我名冊確實在，讓我自己來拿。
裴宴，你是在下棋。
你想知道我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