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后背貼著門板滑下去，坐在地上。
眼前又飄過來幾行字。
話說惡毒女配以前不是這個性格吧？我記得剛嫁進來那會兒還挺正常的。
別洗了，她骨子里就不是好人，驕縱慣了的大小姐。
不過確實越來越過分了，有一說一前幾個月脾氣暴躁得跟換了個人一樣。
管她呢，反正馬上就要下線了又不是女主。
我摟住自己的膝蓋。
手在抖。
不是冷的。不是怕的。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有人拿鈍刀子在心臟上來回鋸。
我確實驕縱。
確實跋扈。
但——
車禍癱瘓。
被人取代。
坐在輪椅上，看著自己的丈夫和親生兒子圍著另一個女人笑。
我閉上眼，指甲掐進掌心。
臥室里那臺香薰機正突突地往外冒白霧，橙花和檀木的味道混在一起，裹著一層甜膩的尾調(diào)，彌漫在整個房間里。
這是婆婆三年前"精心挑選"的品牌。貴。好幾千一瓶的精油，說是安神助眠。
我從前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但今天晚上，不知道是情緒被攪亂了，還是腦子里繃著的那根弦突然松了——我第一次覺得這味道有點奇怪。
甜得過了頭。
尾調(diào)收得太快。
而且——混在橙花和檀木中間，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發(fā)苦的底味。
像某種……不該出現(xiàn)在家用香薰里的東西。
我盯著那臺吐出白霧的小機器，伸手——
按下了關(guān)閉鍵。
嗡嗡聲停了。
白霧消散。
臥室里逐漸恢復了空氣本來的味道。
我躺**，拉過被子。
最后一行彈幕飄過來，像是有人在夜里敲了一下窗。
明天女主要去公司送咖啡了，期待期待！男主對女主笑了那段我能看一百遍！
我翻了個身。
癱瘓。
輪椅。
嘲諷。
捏緊被角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咔咔作響。
我不信命。
但如果那些彈幕說的是真的——
那我就不能再照原來的活法了。
第二章
這一覺，我睡得出奇地沉。
沒有半夜兩三點被心悸憋醒。
沒有滿腦子雜亂的噪音追著我跑。
清晨陽光順著窗簾縫鉆進來的時候，我整個人愣了幾秒。
像潛水太久的人突然浮出水面，肺里灌進一大口新鮮空氣。
腦子清清楚楚的。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陌生到我躺在床上做了三次深呼吸，確認自己沒在做夢。
我下樓吃早飯。
保姆李姐在廚房忙活，看見我下來，臉上條件反射一樣閃過緊張的表情。
正常。
以前我每天起床都跟吞了**似的，碗筷擺得歪了要罵，粥熬得稠了要罵，面包烤得焦了一個邊角更要罵。
"早上好。"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李姐手一哆嗦，差點把盤子摔了。
我假裝沒看見。
傅衍洲比我先到。
他坐在餐桌對面，面前的咖啡只喝了一口。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
見我坐下來，他視線掃過來一下，又收回去了。
沒說話。
正常。
我們之間最大的交流量大概就是他每天說一句"我走了"，以及我回罵一句"愛走走"。
傅霽坐在兒童椅上，手握勺子正在吃煎蛋。
他的坐姿端正得不像五歲小孩——背挺得筆直，勺子送到嘴邊咬一小口，嚼完了再送第二口，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眼角余光瞄了我一眼。
很快又收回去。
但那一眼里帶著點小心翼翼，像街邊的流浪貓?zhí)筋^看了你一下，隨時準備縮回去。
我胃里一陣發(fā)緊。
彈幕飄了過來。
天哪小寶今天又自己乖乖吃飯，惡毒女配從來不管他吃什么。
女主今天中午會做三文魚便當帶給小寶，那段溫馨死了！
我放下筷子。
有一瞬間我想伸手摸他的頭。
但手抬到一半——另一股情緒猛地翻涌上來，像有人往胸口塞了一團濕棉花，悶得我喘不過氣。
那股煩躁感涌上來了。
無來由的、不受控制的、像被人按了開關(guān)一樣。
我攥緊拳頭，硬生生忍住了。
沒有摔碗。
沒有罵人。
只是指甲扎進掌心，留下四個紅色的月牙印。
不對。
我深吸一口氣。
昨晚睡得好好的。
今天早上腦子清清楚楚的。
為什么我一坐到餐桌前就開始煩？
更準確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