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二年養(yǎng)子親手將我全家送上了死路
前世丈夫帶回恩師遺孤,我視若親生,傾盡心血教養(yǎng)了十二年。
那孩子三歲識字,五歲通經,十八歲高中傳臚,二十二歲入了內閣。
所有人都贊我慈母之心。
可他入閣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遞了一紙**折子,參奏沈家貪墨。
我的親生兒子被流放嶺南,死在了半路上。
他站在沈家正堂前,看著官兵將我拖出門,面色平靜地說了一句——
“沈夫人教養(yǎng)之恩,知遙沒齒難忘。但國法大于私情,還請夫人諒解。“
我跪在滿地碎瓷中間,看著這張我親手喂飯、親手教字、親手縫衣的臉。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用十二年養(yǎng)大了一頭白眼狼。
重生那天,管家來報——
“夫人,老爺從任上帶回來一個孩子,說是顧先生的遺孤,已經到門口了?!?br>
我放下手里的茶盞。
茶還是溫的。
上一世我聽到這話,立刻迎了出去。
這一世,我坐著沒動。
......
正堂的門被推開時,三月的風裹著院子里的玉蘭花香灌了進來。
沈彥清走在前面,官服都沒換,風塵仆仆。
他身后跟著一個男孩。
九歲,瘦,骨架還沒長開,一身舊棉衣裹著,像一根沒抽條的竹子。
頭發(fā)用粗布條綁著,鞋面上有泥漬,但腰背挺得很直。
他進門后沒有四處張望。
目光平平地掃過正堂的擺設,最后落在我臉上。
安靜地、不閃不避地看著我。
上一世,我對這個眼神的第一反應是心疼——這么小的孩子,沒了父親,背井離鄉(xiāng),卻撐著一身倔強。
我走過去蹲下來,摸著他的頭說“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
這一世,我坐在椅子上,手擱在扶手上,沒有動。
沈彥清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掃了我一眼,清了清嗓子。
“夫人,這是顧先生的兒子,知遙。顧先生的事我信上都寫了?!?br>
他寫過。三頁紙,字里行間全是愧疚。
說顧伯年先生當年在朝中據理力爭,替他擋了一場**,事后被政敵報復,貶至窮鄉(xiāng),染疫而亡。
說他欠顧先生一條命。
說他要把顧先生的獨子帶回來,入沈家族譜,當親生的養(yǎng)。
上一世我看完信,二話沒說就去收拾了東跨院,親手鋪床疊被,挑了懷瑜最好的小衣裳改給他穿。
這一世我看完信,把信鎖進了**里。
“知道了。旅途辛苦,先讓孩子洗漱歇下?!?br>
我對管家沈福說。
“安排在外院客房?!?br>
沈彥清的臉色變了。
“客房?他是顧先生的兒子,不是外來的客人?!?br>
“他姓顧,不姓沈。住客房合情合理。“
他的頜骨收緊了,但沒有當著孩子的面發(fā)作。
他轉身安排顧知遙先去洗漱。
顧知遙跟著沈福往外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不是怨恨,也不是乞憐。
是一種打量。
像在把我這個人記下來。
上一世這個眼神我過了二十年才讀懂。
他從第一天就在觀察——誰可以利用,誰需要應付,誰最終需要搬開。
而上一世的我,被他判定為“最容易利用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