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多要，你給我一半現(xiàn)錢，房子給強(qiáng)子一套就行——”
就行。
他說“就行”。好像這是什么天經(jīng)地義的事。好像我們家欠他的。
我感覺到自己光著的腳趾正死死**冰涼的瓷磚地面。涼意從腳底往上爬，一路爬到小腿、膝蓋、后腰，最后停在后腦勺，變成一種前所未有過的清醒。
我爸的手又往門閂上伸了。
“爸?！?br>這一次我的聲音不大。
但我爸的手停住了。懸在半空，離門閂還有三寸。
“別開門?！?br>我往堂屋走。走廊不長，七步路。光腳踩在瓷磚上，每一步都啪嗒響，聲音在安靜的清晨里格外清晰。走到堂屋的時候，晨光正好落在我肩膀上，冰涼冰涼的，像一層薄霜。
“他們不是來好好說話的，”我聽見自己說，聲音低而穩(wěn)，連我自己都有點陌生，“他們是來搶錢的。這么多年我們讓了多少次？他們念過一句好嗎？”
我爸張了張嘴。
我**嘴也張了張。
我看著他們。晨光里，我看見我爸眼角的皺紋比我記憶里深了一倍，看見我媽鬢角的白頭發(fā)不是幾根，是一**。他們比我記憶里老了十歲不止。
這十年老去的速度，跟二叔一家上門要錢的頻率完全成正比。
我爸十九歲出來做工，二十一歲娶我媽，二十三歲生下我，從那時起就養(yǎng)著二叔。二叔**欠債，我爸還。二叔做生意虧本，我爸填。二叔打架進(jìn)***，我爸去撈。二叔結(jié)婚沒錢，我爸掏空了家底給他湊彩禮。二叔的兒子蘇強(qiáng)出生，奶粉錢都是我爸出的。
三十年。
三十年的補貼、兜底、擦**、善后。
換來了什么？換來凌晨五點砸門，換來理直氣壯要分一半家產(chǎn)，換來“給我一半現(xiàn)錢就行”。
就在這時——
腦子里“嗡”的一聲。
不是比喻，是真的“嗡”。像有人在我顱腔里敲了一口鐘，嗡鳴聲從兩耳之間蕩開，一路震蕩到指尖。眼前有一瞬間的白光閃過，像閃電，又像老電視機(jī)雪花屏炸開的那一瞬。
一股涼意從頭頂灌下來，冰涼刺骨，卻又奇異得讓人清醒。
然后是聲音。不是從耳朵聽到的，是直接印在腦子里的。沒有音調(diào)，沒有音色，只有純粹的信息，一行一行浮現(xiàn)在意識深處。
?！?br>檢測到宿主家庭常年遭受極品親戚壓榨欺凌、忍辱負(fù)重、積怨深厚——
全家怨氣凝聚，成功激活“全家腦洞復(fù)仇開掛系統(tǒng)”。
我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但不止我。
我親眼看見，我爸的肩膀猛地一震。他臉上那種困倦和無奈，像被一只無形的手一把抹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神色。
鋒利。
我找不到更準(zhǔn)確的詞了。就是鋒利。像是蒙了三十年灰的刀，突然被人擦亮了刃。
我媽同時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被提出了水面。她拽著我爸袖子的那只手，松開了。不是放開，是松開。指節(jié)一根一根地離開布料，最后垂落在身側(cè)，攥成了一個松松的拳頭。
全家全員解鎖精準(zhǔn)腦洞預(yù)知能力，預(yù)判所有親戚心機(jī)算計、陰謀詭計、下一步操作，無一錯漏。
解鎖全家同心羈絆*uff：一家三口心意相通、性格蛻變、告別軟弱、全員硬氣護(hù)家，聯(lián)手復(fù)仇絕不退讓。
解鎖懟人必贏、打臉**、取證必成、反殺必爽復(fù)仇光環(huán)，惡人永久霉運纏身，作惡必翻車。
新手任務(wù)開啟：擊退凌晨上門鬧事吸血二叔一家，守住拆遷資產(chǎn)，初次打臉立威。任務(wù)獎勵：家庭資產(chǎn)永久保護(hù)護(hù)盾。
系統(tǒng)的聲音落下了。
不是消失，是落下。像一塊石頭沉進(jìn)深水里，漣漪蕩開之后，水面比之前更平、更靜、更清澈。
堂屋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門外二嬸還在罵，二叔還在嚎，蘇強(qiáng)還在踹門。那些聲音突然變得很遠(yuǎn)，像是隔著一層厚玻璃傳來的。我能聽見每一個字，但它們再也扎不進(jìn)我的皮膚里了。
我抬起頭，對上我爸的眼睛。
他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時候紅了。
“晚晚，”他的聲音有點啞，但每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