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號，我在西寧參加全國藥學(xué)年會。會務(wù)組有簽到記錄，酒店有入住登記，航班有登機信息。」
沈清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出現(xiàn)在兩個城市。除非你偽造的郵件，連時間線都沒對過。」
沈清瑤的臉色變了。
方蕓的手指收緊了。
會議室開始有人翻文件。
「七月二十三號凌晨兩點……」角落里一個年輕的小股東在念，「西寧？」
沈清歌沒有停。
「陸總說和我沒有婚約。可以。那陸總能不能解釋一下，去年十一月你和沈氏談判清心方獨家**權(quán)的時候，你在合同附加條款里寫的那一行——"本合同以雙方家族聯(lián)姻意向為前提"——是什么意思？」
陸景深的表情終于變了。
不大。只是眉心動了一下。但沈清歌看見了。
「那份合同我手里沒有原件，但上一次你讓我核對條款的時候，我拍了照片。你要不要猜猜看，那張照片我存在哪里？」
她當(dāng)然沒存。上一世那張照片早被方蕓的人從她手機里**。
但她記得。每一個字，每一個標點，她都記得。重生給她的不是超能力，是一整條完整的記憶鏈。
陸景深沒有說話。
沈鶴年轉(zhuǎn)頭看向陸景深。
「景深，她說的合同——」
「沈董，這個我們可以私下再談?！龟懢吧畹穆曇舴€(wěn)住了，但他端起茶杯的手換了一個角度。
「私下談？」沈清歌笑了。
上一世她死在這種"私下談"里。所有真相都在黑暗中被消化、被掩埋、被重新編排成另一個版本。
這一世不會了。
「沈董事長。」沈清歌轉(zhuǎn)向沈鶴年。
她叫他沈董事長。不叫爸。
「你要和我斷絕關(guān)系，可以。但斷絕關(guān)系之前，麻煩你讓法務(wù)部查一件事?！?br>「查清心方的原始研發(fā)記錄。每一版配方迭代的實驗數(shù)據(jù)，每一份專利申請文件上的署名。」
「如果沈氏制藥能拿出任何一份不帶我簽名的原始研發(fā)記錄，我今天就走?！?br>「但如果每一份文件上都寫著我的名字——」
沈清歌停了一秒。
「那就不是我偷了沈氏的東西，而是沈氏占了我的東西?！?br>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一個老股東推了推眼鏡，看向沈鶴年。
「老沈，這個……恐怕得查一查?！?br>方蕓的臉沉了下來。
沈清瑤咬住了下唇。
第二章
股東大會被迫中止。
沈清歌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走廊里沒有人跟上來。
她走到洗手間，關(guān)上門，打開水龍頭。
冷水沖在手背上。
我還活著。這一次，我還活著。
上一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灌進來。
打骨髓穿刺針的時候，沈清瑤握著她的手說"姐姐，謝謝你"。
抽完骨髓第三天，沈清瑤在病房里跟陸景深接吻。門沒有關(guān)。
沈清歌端著粥站在門口，看了整整十秒。
沈清瑤抬起頭，笑了。
那個笑不是心虛，不是尷尬。是一種確認——確認沈清歌不會反抗，不會翻臉，不會有任何動作。因為沈清歌從來不會。
「姐姐，你怎么來了？」
「景深哥哥說醫(yī)院的飯不好吃，我讓他帶了些水果。你嘗嘗？」
沈清歌把粥放在床頭柜上。
轉(zhuǎn)身走了。
沒有質(zhì)問，沒有眼淚，沒有摔門。
她回到自己的病房——抽完骨髓的人也需要住院觀察——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也許是自己誤會了。也許他們只是朋友之間的安慰。也許陸景深是因為擔(dān)心沈清瑤的病情才——
她給自己找了一百個理由。
每一個理由都是一把刀，刀刃朝著自己。
這些事情她都記得?，F(xiàn)在站在洗手間里，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像剛發(fā)生過。
水龍頭關(guān)了。
沈清歌擦干手。
這一世，我不會再替任何人找理由。
她拿出手機。通訊錄里有一個名字——周元白。上一世幫她調(diào)查過真相的記者。那時候他找到了一部分證據(jù)，但太晚了。沈清歌已經(jīng)死了。證據(jù)交給了警方，石沉大海。
現(xiàn)在是八月十五號。周元白還在省城日報跑社會新聞。
她撥了過去。
「喂，周記者嗎？我是沈清歌。沈氏制藥的?！?br>「沈清歌？你好，有什么事？」
「我有一條新聞線索。關(guān)于沈氏制藥清心方的專利歸屬問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