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地板上。

我遲鈍地低下頭，才發(fā)現(xiàn)手腕上已經(jīng)多出了幾道口子。

**病了。

疼到極致時，總習慣無意識地抓起尖銳東西傷害自己。

我抬起***的眼睛，望向他。

“顧衍之，我大出血生下軒軒那天，你發(fā)過的誓，還記得嗎？”

“你說，要我活下來，要我永遠開心，哪怕拿你的命來換?！?br>
“可為什么現(xiàn)在我的心好痛？”

他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和慌張。

“棠棠，對不起，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你放心.....”

我站起身，將兒子的照片拿到他面前。

“那為什么偏偏是她！偏偏是那個害死你親生兒子的****！”

我這輩子都忘不掉27歲那年，我從車輪下抱起渾身是血的軒軒。

那張軟糯的小臉，半邊被碾得粉碎，連五官都拼湊不齊。

目擊者說，軒軒被撞倒時本來還會哭。

是那個肇事司機進行了二次碾壓！

車輪直接從頭骨上碾了過去！

那一晚，我和顧衍之的頭發(fā)白了一大半。

后來這些年，我瘋了一樣備孕，吃了無數(shù)的藥，受了無數(shù)的罪。

可再也沒有孩子愿意來找我這個不稱職的媽媽了。

顧衍之撿起照片放到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當初**定責也說了，那就是個意外。這些年她也很愧疚?！?br>
“我不希望你永遠把自己困在痛苦的回憶里，放過自己，好嗎？”

我死死咬住下唇，血液一寸寸涼透。

這就是當年那個失去兒子后，痛不欲生，每天都要背著我吞***才能入睡的男人。

如今，他居然為了那個兇手，將殺子之仇說得如此云淡風輕！

他的手機突兀**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立刻按斷。

可對面不依不饒，連續(xù)撥打了三次。

他終究還是避開我的視線，走到臥室門外。

靜謐的夜里，聽筒漏出許青青嬌滴滴的哭腔：

“老師，我和爸媽吵架跑出來了，外面好黑，我好怕，你能來陪我嗎？?！?br>
顧衍之沉默著，轉頭看向我。

我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陌生人，突然就泄了氣。

“去吧，去晚了，你的小姑娘該傷心了?！?br>
他走過來將我抱回床上，細致地替我掖好被角，落下一吻。

“好好睡一覺，別胡思亂想，明天起來一切都會好的。”

門被輕輕關上。

我躺在黑暗里，睜著眼，聽著樓下引擎發(fā)動的聲音。

走到窗邊，那輛熟悉的車，揚長而去。

突然覺得，這自以為是的感情，真的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