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宋念，上輩子活成了所有人的出氣筒。
婆婆說我“不生兒子就是陳家的罪人”，老公陳旭陽在我生女兒時，給兄弟發(fā)消息：“生了個女兒，***晦氣。”
我忍了八年，最后一個人死在冰冷的公寓里，女兒被婆婆**，連壓歲錢都被拿去給**的兒子買金鎖。
我醒來的時候，嘴里還殘留著血的鐵銹味。
天花板上的燈光白得刺眼，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我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我在那套冰冷的公寓里躺了三天，才被物業(yè)發(fā)現(xiàn)。而陳旭陽呢？他正帶著**和他們的雙胞胎兒子在海邊度假。
在我死的那天，他在朋友圈還發(fā)了一張全家福，還配文：“幸福就是一家人整整齊齊?！?br>他接電話得知我出事時，**正穿著比基尼給他遞椰子汁。他敷衍的說道：“知道了?！?br>直到他第二天才飛回來。
他到的時候我已經(jīng)被送到醫(yī)院里了。但他卻沒問我在哪，而是把房產(chǎn)證和家里值錢的東西都翻了出來。最后居然給我媽打電話，語氣不耐煩道：“你女兒又作妖，居然吃*****，她整天就是要死要活的。”
我女兒囡囡被留在了奶奶家，婆婆給她吃過期的面包，她半夜肚子疼，哭到天亮，卻沒人理她。第二天婆婆還罵她：“跟你那個媽一樣，矯情?！?br>這些事情，都是我死后才知道的。
我閉上眼睛，把那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從腦海里過了一遍。陳旭陽第一次動手打我那天，是因為他穿的是那件深藍色的Polo衫，領(lǐng)口有塊油漬，我沒來得及幫他洗掉的。
他說：“連個男人都伺候不好，你活著有什么用？”
那時候我懷孕四個月，懷著二胎。當(dāng)時*超查出來是女兒時，婆婆就逼我去打掉，我不肯。陳旭陽又一腳踹在我腰上，我摔倒在地，血順著腿不住的往下流。送到醫(yī)院時，孩子沒保住。
婆婆來醫(yī)院看我，第一句話就是說：“也好，省得生下來也是個賠錢貨?！?br>陳旭陽全程站在病房門口玩手機，連頭都沒抬。
我媽來了，帶了一箱牛奶。她坐在我床邊掉著眼淚說：“女人嘛，都是這么過來的。你忍忍，等孩子大了就好了?！?br>她沒有說“離婚”兩個字。
上輩子，沒有任何人跟我說過“離婚”兩個字。
所有人都告訴我，忍忍，再忍忍。
我忍到了三十四歲，忍到抑郁癥爆發(fā)，每天要靠三四種藥才能勉強睡著。忍到陳旭陽把家里的錢全部轉(zhuǎn)走，還當(dāng)著我的面給**打電話叫寶貝。
我忍了一輩子。
現(xiàn)在老天可憐我，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慢慢坐起來，環(huán)顧四周。這是我和陳旭陽的婚房，城北那套九十平的二手房，裝修是十年前流行的歐式風(fēng)格，電視墻上的水晶貼花已經(jīng)泛黃了。床頭柜上擺著我們的結(jié)婚照，照片里的我笑得像個傻子，陳旭陽攬著我的肩膀，下巴微微揚起，但SW眼神里全是不耐煩。
照片是拍完第三遍才勉強過的。
第一遍他嫌我笑得不好看，第二遍他嫌攝影師打光不行。第三遍他終于滿意了，因為我全程沒說話，讓他一個人對著鏡頭擺夠了造型。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期。
2016年3月15日。
我想起來了，這一天，是陳旭陽第一次跟我提生二胎的日子。上輩子，他是在晚飯桌上提的。那時候囡囡剛滿一歲，我還在哺乳期，身體沒完全恢復(fù)。他說：“我媽說了，得再生個兒子，不然在老家抬不起頭?！?br>我耐心解釋說：“囡囡還小，我想再等兩年?！?br>他就把筷子摔了。
那天晚上我們吵了一架，他摔門出去了。第二天他回來，帶了一束蔫了的玫瑰，跟我說對不起。我原諒了他。然后他再也沒提過生二胎的事，但**來了，帶著行李，說要住到我把孫子生出來為止。
那也是我噩夢的開始。
而現(xiàn)在，2016年3月15日，下午四點十七分。
距離晚飯還有兩個小時。
我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看著鏡子里二十六歲的自己。皮膚還算白，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色，是帶孩子累的。但整體看起來，比三十四歲那個渾身浮腫、頭發(fā)大把大把掉、眼神空洞像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