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我的老嬤嬤，冷眼斜睨。
“廢后就該有廢后的樣子，別想著往日風(fēng)光了。在這里，能活著就不錯了。”
我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上，身上依舊穿著那身鳳袍，早已沾滿灰塵。
我不信。
十年相伴，助他登帝，他怎會對我真的無情？
他只是身不由己，等朝局安穩(wěn)，他一定會來接我。
我抱著這一絲執(zhí)念，一日一日，苦熬。
冬日最冷的時候，寒風(fēng)從窗縫灌入，我凍得渾身發(fā)抖，嘴唇發(fā)紫。
三餐皆是殘羹冷飯，有時甚至是餿掉的飯菜。
宮人克扣份例，欺凌嘲諷。
我都忍下。
**日等，夜夜盼。
盼著他的身影出現(xiàn)，盼著他叫一聲“清辭，朕來接你了”。
一天，兩天，三天。
一月，兩月，三月。
他始終沒有來。
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我病了，高燒不退，咳嗽不止，幾乎要死掉。
宮人冷眼旁觀，無人請?zhí)t(yī)。
我躺在床上，口中喃喃。
“陛下……蕭徹……救我……”
我撐過了寒冬，熬過了病痛，等到了春暖花開。
卻等來的，是他冊封新后的消息。
那一日，宮外鑼鼓喧天，喜樂陣陣。
小太監(jiān)在門外嬉笑。
“陛下要冊封蘇丞相的女兒為**后啦！聽說陛下對蘇娘娘寵上天了！”
“那個廢后？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吧，誰還記得她啊。”
字字句句，重重砸在我心上。
我扶著墻，一步步挪到門邊，指甲**冰冷的木門。
他在外面立新人、寵新人、擁新人入懷，共享萬里江山。
我為他廢去后位，換來的，竟是被徹底拋棄。
十年深情，只是我一個人的笑話。
# 第三章
我拖著虛弱不堪的身體，避開守門侍衛(wèi)，一步步走向御花園。
從冷宮到御花園，不過半里路，我走了整整一個時辰。
衣衫破舊，頭發(fā)凌亂，面色蒼白，與這皇宮的繁華格格不入。
一路上，宮人來來往往，掛紅綢，貼喜字，為新后冊封大典做準(zhǔn)備。
人人談?wù)撝潞筇K婉凝，年輕貌美，家世顯赫，深得帝心。
沒有人提起我。
我挪到假山后，躲在暗處。
春風(fēng)和煦，桃花紛飛。
蕭徹一身月白常服，摟著一位嬌俏女子——新封的皇后蘇婉凝。
他低頭看她，溫柔得能滴出水。
那眼神、那笑容，是我嫁他十年，從未得到過的。
他親手為她摘下鬢邊的落花。
“婉凝，你看這桃花，再美，也不及你半分?！?br>蘇婉凝**依偎。
“陛下就會哄臣妾開心?！?br>“朕只哄你一人?！?br>兩人相擁而立，笑語盈盈。
我躲在假山后，渾身冰冷。
他不經(jīng)意間抬眼，目光與我相撞。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不是驚訝，不是愧疚。
是明顯的皺眉。
厭煩、嫌棄，仿佛看到了什么骯臟的東西。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中新人，語氣輕佻。
“不過是個過時的舊人，不必理會?！?br>過時。
舊人。
我所有的執(zhí)念、期盼、深情、隱忍，被他這一句話，碾碎殆盡。
蘇婉凝順著他的目光看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陛下，那是……姐姐嗎？畢竟夫妻一場，陛下不去看看嗎？”
“看什么？”
蕭徹語氣淡漠。
“一個棄婦而已，污了婉凝你的眼。走，朕帶你去看新給你造的梳妝臺?！?br>他摟著蘇婉凝轉(zhuǎn)身就走，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有再給我。
笑語聲聲，漸漸遠(yuǎn)去。
桃花依舊紛飛，春風(fēng)依舊和煦。
可我整個世界，都塌了。
我癱軟在地，靠在冰冷的假山石上。
十年真心，全是錯付。
可就在這個時候——
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我。
我偏過頭。
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老婦人，穿著最普通的灰布衣裳，面容蒼老，可那雙眼睛，清亮得不像宮中之人。
她壓低聲音，只說了一句話。
“娘娘，沈太傅臨終前，留了一封信給您?！?br>我渾身一震。
父親死前……留了信？
“您若還想活著走出這座宮，就跟我來?！?br># **章
我跟著那個老婦人，回到冷宮。
她叫鶴姑，自稱是冷宮掌事嬤嬤**時混進(jìn)來的，在這里潛伏了三個月。
我靠在墻上，看著她從貼身衣物夾層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
“這封信，是沈太傅入獄當(dāng)夜，托人帶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