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坐在我旁邊，雙手交叉在胸前。
“大哥，有什么事就直說吧。”
林建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
“晚晚考上北大，做舅舅的沒什么好送的，這是一張***。”
我媽沒動。
我也沒動。
“里面存了268萬?！?br>我**手指猛地攥緊了沙發(fā)扶手。
我也嚇了一跳。
268萬。
這個數(shù)字對我們家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我媽賣一年鹵味，起早貪黑，也就賺個七八萬。
“大哥，你什么意思？”我**聲音發(fā)緊。
“沒什么意思。晚晚上北大，學(xué)費、生活費、以后深造、創(chuàng)業(yè)，都用得著。這錢是我欠你們的，早該給了?！?br>“我不要你的錢?！蔽覌屨玖似饋?。
“秀蘭——”
“十八年前我?guī)е硗砉蛟谀慵议T口，求你借兩萬塊錢給孩子看病，你老婆怎么說的？她說我是來打秋風(fēng)的賴皮親戚，讓保安把我趕出去。”
我**聲音在發(fā)抖。
“晚晚發(fā)著四十度的高燒，在你家門口的地上躺了半個小時，你連面都沒露。”
我不知道還有這件事。
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
林建國的臉色很難看。
“秀蘭，那時候我不在家，我不知道這件事。等我知道的時候——”
“等你知道的時候？”我媽抬起頭，“等你知道的時候你做了什么？你有打一個電話嗎？你有來看過一眼嗎？”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小周低著頭看地板。
林建國張了張嘴，說了句：“是我的錯?！?br>“這三個字你在十八年前說，有用?，F(xiàn)在說，晚了。”
我媽把信封推回去：“你的錢，我不要。晚晚上大學(xué)的費用我供得起?！?br>“媽——”
“你別說話?！蔽覌尶戳宋乙谎?。
林建國沒有伸手去接那個信封，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和我媽都愣住了。
“這錢不是我的。是**媽留給你的。”
我**動作定住了。
“爸媽？”
“爸媽去世之前，把老宅和地留給了你。這些年拆遷、補償、利息加起來，一共是268萬。我替你保管到現(xiàn)在。”
我**身體晃了一下。
“你說什么？”
“爸**遺囑里寫得清清楚楚，房子和地給秀蘭。當(dāng)年拆遷的時候我用我的名義代簽了手續(xù)，錢一直存著，一分沒用。這張卡和所有手續(xù)都在信封里?！?br>我媽一把抓起信封，撕開來，里面除了一張***，還有幾頁泛黃的紙。
她的手在抖。
“你騙我?！?br>“我沒騙你。你可以去銀行查。每一筆進(jìn)出都有記錄。”
“你騙了我十八年！”我**聲音尖了起來，“你讓我以為爸媽什么都沒留給我！你讓我一個人扛了十八年！”
“當(dāng)年的情況——”
“什么情況？你老婆看不起我，覺得我嫁了個窮鬼丟你們家的臉，你就由著她把我從家里趕出去？連爸媽留給我的東西都扣著不給？”
林建國的額頭冒出了汗。
“秀蘭，當(dāng)年我和美芳已經(jīng)離了。就是因為這件事?！?br>我媽愣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和她離婚了。七年前的事?！?br>這個信息顯然超出了我**預(yù)期。
她站在那里，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她瞞著我做了太多事。不光是你們的事，公司的錢她也轉(zhuǎn)了不少。我查清楚以后就跟她離了?！绷纸▏鴩@了口氣，“我知道你恨我，你恨得對。但這錢是爸**，必須給你?！?br>我媽拿著那幾頁紙的手一直在抖。
我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感覺她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媽，先坐下?！?br>她坐下來，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我接過她手里的紙看了看。
是外公外婆的遺囑復(fù)印件，還有拆遷補償協(xié)議、銀行流水。
****寫得清清楚楚。
268萬。
“媽，要不我們?nèi)ャy行查一下？”
我媽擦了把臉，拿過那張***，盯著看了很久。
“去?，F(xiàn)在就去。”
她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十八年了。
她在菜市場風(fēng)里來雨里去了十八年，原來她本不用這么苦。
銀行就在巷子口拐彎兩百米的地方。
我扶著我媽走過去，林建國和小周跟在后面。
整條街的人都在看我們。
王嬸湊過來小聲問：“秀蘭，那男的誰??？你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