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挪開了一半。
**章 人痘
說服太醫(yī)，只是第一步。
真正難的是說服父親和祖母，讓他們允許我試。
我挑了個母親精神最好的午后，把人都請進來，連乳母都沒避。
父親朱標聽完，第一反應不是斥責，而是臉色一下白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因為前世死的是我。
我跪在父親面前，聲音很穩(wěn)：“兒子知道?？扇羰裁炊疾蛔?，洪武十五年五月，兒子會死。既然早晚都是一場劫，不如先把劫拆小?！?br>母親抓著被角，手指都泛白了。
她剛從鬼門關(guān)里回來，比任何人都更怕聽到一個“死”字。
馬皇后沉默許久，忽然問我：“你有幾分把握？”
“七分?！蔽掖?。
其實沒有那么多。
但這種時候，我只能讓他們信。
朱標一下站起身：“不行！”
我抬頭看他。
前世我對父親的印象，總是溫厚、寬仁、對誰都留余地?？涩F(xiàn)在我才明白，真正把他逼到后來那條絕路上的，正是這種總想自己扛、總想把危險攔在別人身前的性子。
我不能讓他再這樣。
“父親?！蔽铱粗?，第一次沒有順著他的話，“您想護我一輩子，可您護不到?！?br>朱標像被這句話刺住了。
我繼續(xù)道：“夢里我死的時候，您也在。您護不住我。后來皇祖母病倒，您還是護不住。再后來——”
“夠了！”母親忽然出聲。
屋中驟然安靜。
她半撐著坐起，臉色還蒼白得厲害，眼神卻極清明。她看看我，又看看父親，最后看向馬皇后：“母后，雄英不是妄語之人。他要試，便試。但有個條件——”
她望向我，輕聲道：“不是你一個人硬扛。太醫(yī)、飲食、起居、屋舍，一樣都不能草率。你既敢拿命去賭，母親便陪你把每一步都做穩(wěn)。”
我鼻子猛地一酸。
上一世我沒有母親陪著長大，這一世，她卻愿意陪我把命從**手里一點點討回來。
馬皇后緩緩點頭：“可?！?br>父親還想說話，母親卻只看了他一眼，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堅決：“殿下，孩子不是瓷器。若明知有劫，還只知捂著，那才是真的害他?！?br>朱標頹然坐下，半晌才抬手遮住眼睛：“……好?！?br>那一刻，我忽然很想抱抱他。
可我不能。
因為我若心一軟，他大概就又會把所有兇險都攬回自己身上。
于是我只是朝他們鄭重叩首。
三個月后，陳太醫(yī)挑了個秋涼日子，開始給我試人痘。
那幾天東宮像臨大敵。
所用痂粉取自一名輕癥痘瘡后痊愈的小內(nèi)侍，經(jīng)過再三炮制，量極細。陳太醫(yī)親自動手，母親在一旁看著，手心全是汗，父親在門外來回走了整整一個時辰，連祖父都派了錦衣衛(wèi)悄悄守著。
我發(fā)熱是在第三天。
高熱上來時，整個人像被扔進火里烤，喉嚨和眼皮都發(fā)干，身上浮起細小的痘點。宮里不少人看見都嚇壞了，連父親都想中止，可到了這一步，退已無路。
我死死攥著被子，額頭全是汗，咬牙道：“別停。再撐幾日，便過去了?！?br>母親坐在床邊，一勺一勺給我喂水，輕得像怕碰碎我。
她問：“疼么？”
我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忽然笑了笑：“比棺材舒服。”
她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父親背過身去，肩膀繃得極緊。
我這才意識到，我不只是拿自己和命賭，也是在拿他們所有人的心賭。
可若我不賭，他們遲早還是要輸一次大的。
第七天時，熱勢終于開始退。
第十天，我能自己坐起來。
第十四天，痘點漸干，陳太醫(yī)跪在地上，哽咽著叩首：“成了，殿下，成了！”
屋里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父親幾乎是沖進來的。
他從未這樣失態(tài)過，一把把我抱進懷里，抱得極緊，像抱回了一個差點丟掉的世界。我被勒得生疼，卻一聲也沒吭，只把臉埋在他肩頭。
我知道，從今天起，洪武十五年的死局，不會再像前世那樣輕易落下。
而我，也終于有資格繼續(xù)去救第三個人了。
第五章 過了那場死劫
人痘之法成了之后，祖父把太醫(yī)院封了口。
這種事太過驚世，傳出去只會徒增紛擾。可東宮、坤寧宮和武英殿里的人都知道，皇長孫